第四百一十六章 有所求者(上) (第2/2页)
「也就是说,他有意将那些部落战士收拢到麾下。 但他是个基督徒吧。 「
」是个基督徒,但似乎这并不妨碍他如同一个苏丹般的做事。」 学者说,「他似乎对我们如何走出大马士革,走到荒野中去给那些部落的民众治病很感兴趣,而且他丝毫不避讳药草和其他,我是说,与先知的启示与真主的恩惠毫无关系的那种......」
如果只是这样,还不至於让他们如此慎重地拿来商讨。 更关键的是,这位新苏丹似乎有意统计那些部落以及部落的人数,不单单是战士的,还有他们的父母子女和配偶,「他是想把他们......」一个学者小心地压低声音说。
他们不得不担心一毕竟比起安抚与招募,杀死那些不顺服的撒拉逊人就要简单得多了。
「不,我听他的意思是说,对於那些部落,他有自己的想法,他是需要战士,但也需要民众一一如果可能,他想让他们摆脱现在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 说到这里,其他的学者已经完全听不懂同伴的意思了。 他们面面相觑,完全不确定他们的这位新苏丹想要做什麽。
塞萨尔想要做什麽?
与人们想像的不同,人类对於羊毛的利用,早在苏美尔时期就有了,而在这个时期,别说是给羊毛脱脂,用铁梳子梳理羊毛,给粗羊毛和细羊毛分类,用纺锤和纺车纺线,染色,缩绒(过热水让羊毛收缩以增加厚度)等等一系列加工手法都有了。
据理察说,一个商人还给他带来过一台横织机。
所以塞萨尔想要授予这些博客的财富并非这些,在了解了现在的情况後,他想要做的是牧草种植。 牧草种植事实上在古罗马时期就有了,但战争带来的破坏性显然大於人们的预期,直到欧罗巴的三圃制(这个制度也是在古罗马时期就有的)逐渐普及,人们才开始将土地分为三部分:春耕地、秋耕地和休耕地,每年轮换耕作与休耕,休耕地不再如二圃制时那样荒废,而是被用於种植牧草(如黑麦草或三叶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的气候还是土壤条件的限制,十字军并未将这个方法带到圣地,但塞萨尔已经尝试过了,至少针茅和紫花苜蓿是可以被推行的。
部落逐水草而居,为的是他们的骆驼,马和羊,而要让他们固定在一个地方不再移动,除了医疗,钱财之外,更要保证他们的第一需求一一在没有找到更适合的道路之前,种植牧草,而後试着储存以保证冬季牲畜的口粮,或许是个办法。
这样,塞萨尔才能保证,这些部落不但不会成为他的掣肘,反而是一股可以掌握在手中的力量。 「我们的新苏丹野心勃勃。」 一个学者道。
「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另外一个学者反驳说,至於他现在信仰什麽,他们倒不是很在意,最重要的是他并未强求身边的撒拉逊人皈依。
「他身边有一百二十个少年侍从,是他从大马士革带回去的。 而後他将他们安顿在自己的领地上,也给予了他们以及他们的亲人一些帮助一一无论是无用的老人还是更幼小的孩子,却并未索取太多的回报。 他只要求他们遵守他的法律,而他的法律与真主和先知教诲我们的并无不同。
更重要的是,那一百二十个孩子都是得到过先知启示的。 「
」全部? 他们不是没有皈依吗? 「
」是的,给予他们恩惠的是先知,非是基督徒的圣人。」
「他从大马士革带走了多少人? 一千多个吧,一千多个之中,只有少数的老人和女人,大部分都是这样半大的孩子一一健壮高大的成年男人,早就被士兵们搜出来杀死了,而女人则会被他们拖去蹂躏和卖作奴隶,更小的孩子则会因为缺水少食,备受惊恐而死,老人则是因为步伐缓慢,反应迟钝,时常被作为玩乐的目标一这种玩乐当然是要命的。
也是这些孩子他们善於躲藏,也擅长奔跑,又有着其他人的牺牲和掩护,才得以幸存到最後一刻。 而在最後一刻给予了他们庇护的居然是个基督徒。 「
学者们也以为,凭藉着这份恩惠,塞萨尔完全可以要求他们皈依,」事实上并没有,他们一进入大马士革便到寺庙中祈祷了。 「
一个学者说,他在寺庙中教导学生的时候看见了,」他们确实还是真主的子民。 而且据他们所说,他们甚至是在先知登宵的地方得到启示的。 虽然其中并没有人能够有幸得到第一先知的启示,但如得到如撒力哈这样强大的先知启示的人并不少,而且这个比例简直是高得惊人。
「亚拉萨路,」一个学者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不得不闭上眼睛以压抑沸腾的情绪一一他们虽然愿意接受这个新苏丹,但亚拉萨路,亚拉萨路...... 在他们的有生之年,是否还能看到它回到撒拉逊人的怀抱呢? 至少寄希望於他们的总督是不可能实现的。
「如果他愿意,他早就是亚拉萨路的国王了,而他却愿意後退一步,宁愿扶持自己曾经的挚友与兄弟的妹妹做女王,而他则去做一个扶持者和监督者。」
这样的品格无论放在哪里,都可以说是实属难得。
但学者们肯定宁愿他不那麽高尚。
说到这里,学者们又不由得想起了另一位苏丹一一埃及的萨拉丁。
阿颇勒的苏丹萨利赫已经抵达了开罗,萨拉丁正式取得了艾塔伯克的头衔,并且以萨利赫这个被监护人的名义向基督徒们发起了挑战一一他要求他们返还阿颇勒,哈马,霍姆斯甚至大马士革,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至少在五年内,萨拉丁暂时无法筹集到足够的军费以发动下一次远征。
在这段时间内,他们的新苏丹却很有可能於此迅速稳固住自己的统治。
说起来,那位年轻的专制君主还曾领受过萨拉丁的恩惠,他在大马士革外被萨拉丁擒获。 但萨拉丁并没有将他扣押下来或者杀死他,反而如同对待自己的子侄一般对待他。
「那麽他们就更该在战场上堂堂正正的一决雌雄。」
「但那样就意味着撒拉逊人很有可能需要同室戈,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又要失去。」
听到同伴这麽说,那个学者沉默许久,随後他又说到,「如果当初萨拉丁应努尔丁的召唤,回到了阿颇勒...... 努尔丁是否会......「让他成为自己的继承人?
他的同伴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臆想,「努尔丁就会立即下旨砍掉萨拉丁的头。 「就算萨拉丁曾经得到过努尔丁的信任,也曾经为其立下赫赫功勳,但他的野心和手段已经在埃及得到了证明一一他确实会成为努尔丁以及其子孙後代的心腹大患。
努尔丁的三个儿子都是庸才,他们根本无法对抗萨拉丁这样的枭雄一一而在努尔丁攻打亚拉萨路的时候,他数次召唤萨拉丁,或许抱着的就是这样的念头。
他在自己死去之前,最後一次为真主以及自己的子孙举起刀剑,前者是亚拉萨路,後者就是萨拉丁。 现在他们虽然心有不甘,却又不得不承认整个叙利亚以及更多赞吉曾经统治的地方,没有哪个人能比得过这位基督徒骑士。
「人生漫长而命运多变。」
最後,他的同伴说道,「让我们静观其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