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五章 鹧鸪甲,鹧鸪哨!【求月票】 (第2/2页)
他重重砸在一截残破的飞舟碎片上,身上多了一道从左肩斜贯至右腰的剑痕,触目惊心,深可见骨。
鲜血从伤口中涌出,将身下的碎片染得通红。
他挣紮着想站起来,可刚撑起半个身子便又跌了回去,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剑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手中长剑斜指海面,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鹧鸪一脉,也不过如此嘛。」
」
「」
远处,计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化神巅峰。
那个剑客绝对是化神巅峰。
他方才拔剑的那一刻,计缘清楚地感受到了那股气息的层次,比起星渊那头双角星兽都不遑多让,甚至还隐隐更加淩厉。
这样的对手,已经不是靠底牌能弥补的差距了。
真武神尊的变身或许能让他短暂拥有化神後期的战力,可面对化神巅峰,依旧是螳臂当车。
至於火神枪,咫尺一枪这些手段,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也无济於事。
不能等了。
计缘深吸一口气,准备遁入灵台方寸山。
虽然这样做有暴露灵台方寸山的风险,但总比死在这里强。
只要进了灵台方寸山,他就能躲过这一劫,至於徐又侠和其他人,他也顾不上了。
可就在他即将催动灵台方寸山的那一刻,徐又侠动了。
他挣紮着将手伸进腰间的储物袋,手指颤抖着摸索了半天,终於掏出一块石头。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通体呈现灰白之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在微微发光,像是风在流动,又像是雷在跳跃。
风雷之力在石头内部交织缠绕,散发出一种磅礴的气息。
徐又侠握着那块石头,用尽最後一丝力气将它高高举起。
「师父————」
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救我!」
然後,他一把捏碎了石头。
咔嚓一声脆响,在这片喧嚣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石头的碎片在徐又侠掌心炸开,蕴藏在其中的风雷之力轰然爆发,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风雷光柱将他笼罩。
紧接着,一个身影在光柱中浮现。
那是一个瘦小的老头。
身形佝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麻衣,脚上踩着一双破旧的草鞋,头发花白稀疏,脸上满是皱纹。
看上去就像是某个山村里随处可见的老农,与这片屍山血海的战场格格不入。
他站在徐又侠身前,背着手,目光浑浊,气息平平,仿佛一阵风都能把他吹倒。
可就在这个瘦小老头出现的刹那,那位化神巅峰的剑客脸色骤变。
没有任何徵兆,剑客疯狂地向後暴退,速度催动到了极致。
可他还没退出三丈,便停住了。
不是他不想跑,而是跑不了。
整片灵龙沟上空的虚空,在这一刻凝固了。
风停了。
浪止了。
蛟龙不再咆哮,修士不再惨叫。
就连空气都仿佛变成了固体。
所有人都保持着前一刻的姿态僵在原地——————蛟龙张着嘴僵住,修士举起武器僵住,飞溅的血珠悬在空中不再落下,碎裂的木屑停在半空不再飘散。
计缘惊愕地发现,自己也动不了了。
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还在跳动,血液还在流动,可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锁死在了这片时空中。
这种感觉,比面对那头双角星兽时还要恐怖百倍。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包括那些蛟龙,包括那几个围攻修士的海龙族强者,也包括那个已经退出一小段距离的剑客。
唯一还能动的,只有站在徐又侠身前的那个瘦小老头。
他依旧背着手,目光平静地看着四周。
徐又侠也僵在原地,可他还能说话。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小老头的背影,嘴唇哆哆嗦嗦地张开,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师父————你怎麽在这?」
鹧鸪哨转过身来。
他没有去扶徐又侠,也没有立刻给他治伤,而是伸出两根手指在徐又侠脑门上弹了一下,「啪」的一声脆响。
「恰好从这附近路过罢了,没想到碰见你小子在这。」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浑身是伤的徐又侠,眉头皱了皱,「丢人。」
徐又侠低下头,不敢反驳。
鹧鸪哨不再看他,转过身去,目光落在那位化神巅峰剑客身上。
剑客被凝固在虚空中,保持着後退的姿态,浑身僵硬如石雕。
可他的眼睛还能动,那双瞳孔中满是惊骇与恐惧,额头上的汗珠凝在眉心,却流不下来。
鹧鸪哨看着他,饶有兴趣地开口。
「刚刚就是你说,我鹧鸪一脉不过如此的?」
他的声音不大,也不严厉,甚至带着几分闲聊的随意。
可就是这种随意的语气,让那剑客浑身开始发抖。
剑客被无形的威压压得缓缓弯曲,双膝一点一点地向下沉,最终「轰」的一声跪倒在虚空中。
他艰难地张开嘴,声音断断续续。
「不————不敢————」
鹧鸪哨嗤笑一声,伸手指着剑客的鼻子,语气里满是讥讽。
「说我鹧鸪一脉不过如此?就算是你身後的那位剑横山,也不敢这麽说。」
剑客浑身颤抖得更加厉害,想说什麽,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鹧鸪哨擡起右手。
枯瘦如柴。
可当这只手擡起来的瞬间,整片天穹都暗了下来,灵龙沟上方的云层开始疯狂翻涌,仿佛连天都要塌了。
可就在鹧鸪哨即将出手的那一刻,剑客面前的虚空忽然撕裂了。
那道裂隙并不大,只有一丈长短,裂隙中透出明亮的光芒,将这片凝固的空间都照亮了几分。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裂隙中传出。
「既是我徒不敌,那便就此作罢如何?总不能打了小的来老的,到时变成你我之间的恩怨。」
鹧鸪哨停住了手。
他歪着头看着那道虚空裂隙,像是听到了什麽极为好笑的话,嘴角翘起。
「剑横山。」
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如惊雷炸响,震得那道虚空裂隙都开始颤抖。
「一大把年纪了,真就活到狗身上去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直接站在了那道虚空裂隙面前。
「今天要不是我恰好在这附近,我这小徒弟的命都没了,现在轮到你来求情,你就在这放屁?」
虚空裂隙那头沉默了片刻,剑横山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语气里多了一丝低沉的威压。
「鹧鸪哨,做事留一线————」
话还没说完,便被鹧鸪哨直接打断。
「留你娘。」
鹧鸪哨唾沫星子差点喷进虚空裂隙里,「有本事你就现在过来,我们俩打一场,让我鹧鸪哨掂量掂量,你们这横剑一脉的斤两。」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一柄重锤砸在虚空裂隙上。
「要是不敢,就别逼逼!」
话音未落,他那只枯瘦的右手朝那跪在虚空中的剑客轻轻一拍。
动作轻描淡写,像是在拍一只苍蝇。
可就是这轻飘飘的一掌,那化神巅峰的剑客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被拍成了一团血雾。
肉身,元神,连同他身上所有法宝和储物袋,全都在这一掌之下化为齑粉,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
血雾在空中飘散,很快便被海风吹散。
一位化神巅峰的剑修,就这样死了。
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虚空裂隙那头陷入了死寂。
片刻後,剑横山暴怒的声音如同火山喷发般从裂隙中传来,整道裂隙都在剧烈震颤。
「鹧鸪哨!你找死!」
鹧鸪哨面不改色,又是随手一巴掌拍在那道虚空裂隙上。
「聒噪。」
虚空裂隙轰然合拢,剑横山暴怒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
天地间终於安静了。
鹧鸪哨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朝徐又侠走去。
凝固的虚空恢复了流动,海风重新吹起,浪声重新翻涌,那些僵在原地的蛟龙和修士们也重新获得了自由————可没有人敢动一下,包括那些蛟龙,都蜷缩在原地瑟瑟发抖。
鹧鸪哨走到徐又侠面前,低头看着浑身是伤的徒弟,一脸嫌弃的说道:「平时叫你练功多上点心,自己不认真,现在好了,被人打得求爷爷告奶奶的,丢不丢人?」
徐又侠低下头,嘴唇嗫嚅了半天,最终只挤出五个字:「————是弟子的错。」
他没办法反驳。
他知道,师父说的是实话。
如果自己再强一点,哪怕只多开一脏,今天也不至於落到这种地步。
鹧鸪哨摆摆手,语气不耐烦。
「行了,既然是你大师姐找你,那就速速过去吧,记得替老头子给她问个好。」
他转身便要走。
可刚迈出一步,徐又侠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挣紮着喊道:「师父!我找到小师弟了!」
鹧鸪哨脚步一顿,皱眉转过身来:「小师弟?你不就是最小的那个,还哪来的小师弟?」
徐又侠顾不得身上的伤,擡手指向远处:「鹧鸪甲!鹧鸪甲!」
鹧鸪哨眉头皱得更紧。
这个名字让他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麽很久远的事情。
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哦?」
然後他偏过头,目光投向那个方向。
他的目光穿透了数十丈的距离,落在计缘身上。
下一刻,他一步迈出。
没有破空声,没有空间波动,他只是简简单单地迈了一步,便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出现在计缘面前。
计缘的心脏狠狠一跳。
这个瘦小老头站在他面前,身高只到他肩膀,偻着背。
可就是这麽一个毫不起眼的老头,刚才一巴掌拍死了化神巅峰的剑修,又一巴掌拍碎了剑横山的虚空裂隙。
鹧鸪哨看着计缘,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右手。
那只右手轻轻一招,穿在计缘体内的鹧鸪甲便开始剧烈震颤。
然後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飞出,在半空中缩小,落入鹧鸪哨掌心。
鹧鸪哨掂了掂手中的鹧鸪甲,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然後他擡起头,重新审视计缘。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金身玄骨境巅峰,元婴後期,还是从苍落大陆那鬼地方跑出来的————」
他咂了咂嘴,像是品尝到了什麽稀罕东西。
「不错不错。」
鹧鸪哨把鹧鸪甲往计缘怀里一扔,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顽劣和几分欣赏。
「小子,以後你就是我鹧鸪哨的弟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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