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我会珍惜眼前 (第2/2页)
凌然话音落下,何安笙抬头看了她一眼,平静淡然道:“坐吧。”
说着,她又自己起身给何安笙泡茶。
之前每次见凌然,何安笙是不会这样客气的,也不想低姿态去给别人面子。
但这次她挺客气的,也不觉得这是低姿态。
把泡好的茶递给凌然,何安笙突然发现,现如今她能说说心理的话,仿佛只有凌然。
因为在某种程度和处境而言,她们是属于一类人。
接过何安笙递过来的茶水,凌然不以为然一笑道:“看来这一跳,让你清醒了不少。”
凌然的调侃,何安笙带着些许汗颜道:“行了,就别笑话我了。”
这会儿,何安笙跟凌然说话的时候,已经没有从前那些客气和疏远,反而多了几分亲近感。
何安笙话落,拉开她刚刚坐过的椅子坐下时,转脸便看着凌然问:“刚刚去看过叶韶光,叶韶光的情况怎样?”
慢慢品了一口何安笙泡的茶,凌然轻描淡写道:“问题不大。”
说到这里,凌然又看向何安笙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下手倒是挺狠的。”
完了,又补充一句:“对别人狠,也对自己狠。”
听着凌然这话,何安笙看着落地窗外面的风景说:“能怎么办?钻到死胡洞出不来,非要把那口气撒出来,别无选择。”
虽然事情走到这一步,何安笙也不后悔自己的任何决定。
因为不这么做,她会一直抑郁下去,会一直想不开,想不明白。
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来个狠的。
别着脑袋看着何安笙,听着何安笙不以为意的语气,看着她从容淡定的神情,凌然突然发现何安笙变了。
她不像以前那样幼稚,也没隐瞒自己的情感,她比之前通透了。
目不转睛盯着何安笙看了半晌,凌然一笑道:“从鬼门关走过一趟的人,思想境界果然有提高,说话语气都跟以前不同了。”
凌然的打趣,何安笙转脸看向她,一笑道:“阴阳怪气的话就少说了,人活在这个世上,哪能不经历一点事情,哪能不丢一点丑。”
“不过好在命还在就好,要不然,确实不值得。”
说到最后两句话的时候,何安笙的语气和态度显然带着些许无奈。
她拿叶韶光没辙,完全拿叶韶光没辙。
何安笙的感慨,凌然也转脸看向了落地窗外面的风景,慢慢品着茶道:“能想明白就好。”
听着何安笙这番话,凌然倒没有什么想说的了。
人啊,思想总会随着环境和境遇而改变,它们不会一层不变。
两人就这样静静品着茶,就这样静静看着落地窗外面的风景,却不觉得任何尴尬,反而是一种放松。
因为不用在彼此跟前有任何伪装,因为彼此一眼能够看透彼此。
就连在何夫人跟前,何安笙也没有这样的松驰。
或许,是因为凌然走过她的来时路,她更加懂她。
两人就这样盯着落地窗外面看了片刻,何安笙先开口说话的,她说:“还是日子过得太好,生活过得太清闲,一日三餐不用愁,才会吃饱撑着追求感情。”
“但凡生活苦一点,都没有这个闲情逸致谈情说爱。”
说到这里的时候,何安笙又长长吐了一口气感慨:“生在福中不知福啊。”
何安笙对自我的分析,凌然被逗笑,转脸看着她说:“自我认知挺高的,道理悟的不错。”
然而……她们何偿又不是同一种人。
凌然的笑意,何安笙又感慨的说:“非要有这种情绪,非要有这种求而不得又能够怎么办呢?环境促成的,只能等自己经历一事,然后再去想明白一事。”
“要不然,这点事情就会一直困惑着,一直想不明白。”
“俗话不是说了,酒足饭饱思淫欲,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不等凌然开口,何安笙又感慨道:“说是爱情,说是爱别人,其实我们爱的都是自己吧,时间太多,精力太多,以为自己有能力去爱其他人了。”
“结果,别人不接受我们的爱,我们还不依了。”
话落,何安笙又若有所思想了一下,这才开口道:“既然能爱上叶韶光,那以后应该也能爱上别人,不相信自己的感情,也要相信自己的能力。”
转过脸,一本正经看着凌然,何安笙:“毕竟还有那么多空闲的时间和精力,总得找地方去消耗,总得找人去糟蹋。”
在医院的这几天,何安笙想了很多,也想明白了很多。
爱情这个东西太奢侈,也太廉价,谁都在谈,谁都想要,没有办法已经是一种内需了。
物质生活美满的,说这是精神需求,生活困难的,改变不了其他,就想在感情方面找点弥补,以示安慰自己他还没有那么惨。
回头再想想那些历史,哪个乱世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没有千古佳话。
生而为人,就是本能需要这份情感,需要这份情绪,就算伤得遍体鳞伤,下一次还会飞蛾扑火。
没辙,就是喜欢精神上受虐。
何安笙的一番见解,凌然好笑地说:“这一跳都给你跳成哲学家了,也算是有收获。”
淡淡瞥了凌然一眼,何安笙说:“这点领悟是拿命换出来的,你就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何安笙突然又变得伤感,苦苦一笑道:“突然觉得人生其实也没有多大的意义,你说过得不好,但也什么都不缺。”
“你说过得好,但心里又空落落的,觉得自己一无所有。”
“都说知足常乐,但要做到知行合一,还是太难了。”
“慢慢修炼吧。”
何安笙的这番感悟,凌然深有体会,当年和叶韶光彻底闹掰,彻底分手的时候,她又何尝没有这些感觉,又何尝不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
所以这人活在世上,其实无论拥有什么都不会开心,因为总会去盯着自己没有拥有的东西。
只有小孩子的开心才是真正的,因为还没有被这个社会污染,想要的东西还很少。
以前两人见面,总是凌然说得多,何安笙在听。
这一次,是何安笙说得多,凌然一直在听。
打算过来看何安笙的时候,凌然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是来给何安笙排解情绪的。
她是过来人,她走过来时路,所以很明白不管何夫人怎样安慰何安笙,跟她说再多,何安笙都没法释怀的。
她如果跟何夫人聊这些,何夫人只会觉得她想得太多,太闲了。
手里拿着茶杯,凌然说:“谁都是这么过来的,我们都不特别,慢慢熬吧。”
凌然话落,何安笙转脸看向她说:“你现在是熬出来了,只是我还年轻,我还有憧憬,我还会去经历,还会去难过,都不敢想象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凌然:“太重的伤痛只会经历一次,这样的难过只会有一次,不会有第二次。”
“虽说是记吃不记打,实际上,经历过一次之后,心里都会产生防御机制了,不会再比上次更痛了,即便还是同样的付出,同样的飞蛾扑火。”
“甚至可以付出得更多,做得更多,但不会再那么痛了。”
经历过失望,人的期待值就会降低。
凌然这番话,何安笙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希望如此。”
此时此刻,何安笙只希望如果她还能喜欢上别人,如果她还能有感情,她希望是双向奔赴,能够轻松一点,享受一点,不要在这么难过。
回答完何安笙这番话之后,凌然没有再开口说话,两人便再次陷入沉默。
然而,却也不显尴尬。
与此同时,心里想到的都是同一件事情,这人活在世,就是折腾,不停地折腾。
在何安笙病房坐了好一会儿,陪她看了好一会儿风景,凌然这才放下手中的杯子中说:“哲学家,你慢慢思考吧,我回公司了。”
听着凌然的话,何安笙转脸便看向她说:“我妈马上送饭过来,吃了再走,要不然听我倒一通苦水,饭都没吃,多不好意思。”
能和凌然说出这番话,那便证明何安笙的情绪已经缓冲过来,她这一跳对叶韶光确实是释怀了。
这会儿,她也打心底把凌然当成朋友,就算不是朋友,那也是能够说心里话的人。
何安笙的客气,凌然说:“你这医院的病号饭我就不吃了。”
又道:“等你什么时候出院了,我请你吃饭。”
说完,凌然拿着自己的包,便若无其事离开了何安笙的病房。
明明跟自己没有关系的事情,凌然还是过来跑了一趟,也陪了何安笙一场。
也许,是在同情当年的自己,是在安慰当年的自己吧。
凌然离开何安笙病房没一会儿,何夫人便带着何安笙的午餐过来了。
来到何安笙的病房时,何夫人有些不太确定跟何安笙说:“刚刚在停车场好像看到凌氏集团的凌然了。”
看着母亲带过来的母饭,何安笙帮忙拿着碗筷说:“嗯,她刚刚是过来了。”
何夫人:“过来看你的?”
又说:“你看人家姑娘多想得开,你看她现在嫁得多好,过得多幸福。”
何夫人的话,何安笙说:“她现在是过得挺好的。”
何安笙口中的好,是指凌然想得通透,想得明白。
何夫人:“这件事情,你跟她多聊聊也好,让她开导开导你。”
何夫人这话,何安笙没有接茬,其实很多时候,别人讲的道理是没办法开导的,只有自己经历了,只有自己想明白,那才是自己的东西。
……
同时,周家老宅。
何安笙在医院那边吃饭,周京棋这会儿也带着两个小家伙在餐厅吃饭。
右手拿着筷子,小包子吃了一口饭,转脸就看向周京棋问:“妈妈,那我吃完饭能去看爸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