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8 恰似黄粱一梦(完) (第2/2页)
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卷着暴雨来临前的湿气和尘埃,吹散了最后一点残存的温度。
……
五年后,北邙公墓。
细雨斜斜地飘着,山间的松柏被洗得发亮,空气里浮着泥土和青草的湿润气息。
一排排墓碑安静地立在缓坡上,有的前面摆着新放的菊花,花瓣上缀着水珠。
“陆爸爸,今年宓儿四岁了哦。”
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姑娘蹲在墓碑前,把一束小雏菊放在碑脚,像在诉说什么小秘密,“班里其他小朋友都不会背古诗,但宓儿记忆力可好了,我背给你听,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
细雨霏霏,谢临渊撑着黑伞,替母女俩挡住雨丝。
宁姮指间戴着陆云珏买下来的那枚粉钻戒指,她蹲下来,伸手拂去墓碑上的水珠,“怀瑾,我们又带着宓儿来看你了。”
“她今年长高了不少,话也比去年多了……”
絮絮叨叨说了很久,直到雨势渐大,宁姮才站起身,“走吧。”
宓儿踮起脚尖,亲了一下墓碑上那张永远温和的笑脸,“陆爸爸,宓儿下次再来看你。拜拜~”
一家三口沿着石阶慢慢往下走。
雨丝飘在伞面上,沙沙地响,像谁在很远的地方轻声说话。
身后,墓碑上那张照片里的年轻人永远停在当年,唇角带着浅浅的弧度,温柔地注视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音容宛在。
……
与此同时,大景。
宁姮好似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长到她几乎以为这辈子都要被困在那一帧一帧的画面里了。
下一秒,浓密眼睫颤动着,她猝然睁开眼睛。
熟悉的床帐,绣着缠枝莲纹,帐角垂着浅浅的流苏。
这里是……睿亲王府?
“怀瑾?”
心底莫名涌起阵阵恐慌,宁姮突然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她一把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怀瑾!”
“我在。”
下一刻,门被推开,陆云珏从门槛外走了进来。他穿着月白色的圆领袍,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着,眉眼温润如同往昔。
“阿姮,我在呢。”
宁姮快步走过去,怔怔地望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温热的,鲜活的。
“我好像……梦到你死了。”
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艰涩的感觉,“就死在我怀里。”
陆云珏轻轻握住宁姮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心口,“不会的,我还好好的。”
好似想到了什么,他掏出一个东西,“可能是这个双鱼玉佩把我们拉入了某种幻境……”
最清晰的记忆是在接触这枚玉佩时,它掉在地上,白光炸开,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据德福说,他们三人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怎么叫都叫不醒,差点以为中了什么邪术。
太医来看了,说脉象平稳,就是单纯地睡着了。
回到睿亲王府后,陆云珏是第一个醒的。
关于现代的记忆,他也有,只是停留在他死掉的那一刻。
“没事了阿姮,我还好好的。”陆云珏轻轻抱着宁姮,“幻境都是假的,你摸摸我,有温度的……”
“咳。”
赫连𬸚不知何时出现,脸色不太好看,“朕站在这儿好一会儿了,你们把朕当空气呢?”
陆云珏无奈,“表哥,幻境里你比我多陪了阿姮几十年,宓儿又是你的,这时候你不会还和我争吧?”
赫连𬸚的心眼也就比宓儿稍微大那么一点,平日里吃味都是家常便饭。
刚才也不过是要引起两人注意,否则都要在他面前亲起来了。
不过,看着全须全尾的,还能说笑的陆云珏,赫连𬸚还是放松了紧绷的心弦。
人好好的,没事就行。
他们这一家子,缺了谁都不完整。
“姐姐——”门外传来喧闹声。
宁姮往外望去,秦宴亭抱着宓儿从廊下颠颠地跑过来,殷简长身玉立地跟在后面,阿婵抱臂靠在廊柱上,双腿完好无损。
“阿姐,生辰宴已经备好了。”殷简道。
宁姮这才想起,他们一行人去云敬寺是为陆云珏祈福庆生的,途中得了那枚双鱼玉佩,白光一闪就跌进幻境里走了那么一遭,
现实里不过睡了一天而已,幸好没误了时辰。
“走吧,去给怀瑾过生日。”
幻境里只有遗憾,好在现实里一切都来得及。
陆云珏温声提醒,“穿上鞋子。”
宓儿在秦宴亭怀里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好耶,可以吃生日蛋糕咯!”
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流光溢彩,照亮了庭院里每一张面孔。
幻境里的那些离别和痛楚,都留在那枚双鱼玉佩里了。
眼下刚刚好,他们齐齐整整,一个都没少。
……
【现代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