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掀屋顶 (第2/2页)
这不再是医疗纠纷。
这是直接触碰法律与伦理的绝对高压线。
白家代理人张着嘴,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底牌被彻底掀翻了。
白家费尽心机打造的“保护患者”的伪善面具,被这个他们亲手培养出的“精神病患”,在大庭广众之下撕得粉碎。
白雪重新坐回椅子上。
这一刻,她苍白的脸上有种大病初愈的疲惫。
但她的腰背,却挺得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直。
“我再说最后一遍。”
白雪看着正前方的镜头,语气冷漠,不容置疑。
“我留在苏海,接受顾言团队的所有观察与干预,皆出于我个人完全清醒状态下的自愿选择。”
“今天谁敢用强制医疗的名义把我强行带出这扇门。”
“明天,我就会让天瑞医疗的干预记录,摆在国家公诉人的桌子上。”
大厅内彻底安静了。
白雪那份七岁的干预残页投在大屏幕上,红黑交错的字迹清晰可见。
白家代理人瘫在椅子上,额头渗出冷汗。
联合审查组组长手指发僵。
法槌举在半空,迟迟无法落下。
媒体席的快门声出现短暂停滞。
十几秒后,审查组长强行清了清嗓子,企图把话题拉回预设的安全区。
“关于白雪女士强制医疗转移申请……”
他的声音明显干涩。
“暂缓审议。”
“待第三方复核报告正式归档,并对天瑞医疗历史治疗档案进行核验后,再行处理。”
白家代理人的脸色彻底灰败。
第一把刀,被白雪亲手折断了。
但审查组长很快避开白雪的视线,重新盯住坐在一旁的顾言。
“顾言先生。”
“白女士的个人病史,我们后续会申请调档核实。”
“但联合审查的核心,是苏海大学实验室是否具备收治重度精神病患的资质。”
他停顿一下,声音重新变硬。
“另外,网传你为了报复,强行软禁孕期妻子,并逼迫其进行药物测试……”
话音未落,顾言身后的听证席旁,一道身影越过通道,径直走向最中央的询证台。
沈清今天穿了一身纯黑西装,长发利落地盘在脑后。
她虽然有身孕,但还不显怀,步伐极稳。
周身散发着盛久集团总裁特有的压迫感。
沈清站在询证台前,手指轻轻压着一份原本准备好的发言稿。
那份稿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她准备将“买通医生、伪造文书”的罪名全部揽下,用自毁式爆料与白家同归于尽的说辞。
但在开口的前一秒,她的脑海里却浮现出早上的一幕。
顾言推开门,看到了她的底稿,直接将那几页纸从她手里抽走。
“顾言,这是我该还的。”
当时的沈清仰起头,眼眶微红。
“我要让白家死,我就不能给自己留退路,刑事责任我来扛。”
但顾言平静地将那份稿子扔进了碎纸机。
“我不需要你用坐牢和身败名裂来替我翻盘。”
顾言看着她,声音沉稳且不容置疑:
“你有错。错在自私,错在极端的占有欲。”
顾言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那力道透过衬衫,传来一种让人安定的温度与清醒。
“但这份罪,是白家利用药物放大了你的阴暗面。你是一个被神经制剂控制的受害者。刑事责任,还轮不到你来替他们背。听证会上,只说三年前的真相。”
思绪拉回现实。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配合某些媒体的豪门八卦。”
沈清拿出一个移动硬盘,连接到询证台接口上,“我要实名举报。”
“三年前,天瑞医疗联合北郊疗养院,对我进行了非法的神经干预。”
大屏幕画面切转。
音频文件、检测报告、资金路径图依次呈现。
“三年多前,我在意识不完整、身体受药物影响的状态下,被送入北郊疗养院。”
“随后,在我无法充分表达真实意愿的情况下,被转入地下二层,接受了长期神经干预。”
沈清指着屏幕上的血检对比图。
“他们长期使用一种内部代号为B2的违规神经制剂,对我的记忆提取、恐惧反射和服从阈值进行干预。”
“这是昨天苏海大学高保密实验室提取的我体内药物残留标志物。”
“旁边这份,是白雪体内的早期神经阻断剂的代谢残留图谱。”
“核心结构片段、降解路径与血清标志物完全吻合,已经达到临床同源判定标准。”
媒体席一阵乱响。
所有设备全部对准大屏幕。
非法干预的曝光,彻底盖过了那些娱乐化的八卦。
“他们在我脑部植入了记忆遮蔽和服从反馈。”
沈清直视白家代理人,眼神极冷。
“他们压制我的记忆,诱导我的情绪,把我的情感反应和个人意志,变成了一组组可被监控、可被随时拨动的数值!”
白家代理人猛地站起身,急促出声。
“沈女士,这完全是你的主观臆断!”
“你因为自身婚姻破裂产生精神异常,不能强行栽赃给正规医疗机构!”
“正规机构?”
沈清冷笑一声。
她按下播放键。
大厅里立刻响起瑞慈医疗王主任经过变声处理的供述录音。
录音里清晰提到了北郊接头人、情绪评估指标,以及如何利用假报告加重沈清对顾言日常生活的监控要求。
“我没有全盘推卸责任。”
沈清关掉录音,双手按在桌面上。
“我受药物影响,思维异化。当王主任把那份假报告递给我时,我没有去质疑,反而利用了它,顺水推舟地试图控制我的丈夫,把他困在家里。”
“这种行为极度自私,是我人性里的阴暗面。我不打算用一句‘被操控’就洗白自己。我会用我的余生,承担起作为一个妻子和母亲该还的债。”
她停顿片刻,视线转向顾言。
顾言坐在椅子上,目光平稳地看着她,眼底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安抚与肯定。
沈清收回视线,重新面对审查组,原本冷艳的面容瞬间变得凌厉且充满攻击性。
“但我个人的道德瑕疵,绝不能成为掩盖京城白家滔天罪行的遮羞布!”
“你们在北郊疗养院推行的这些非法项目,必须被彻查到底!”
“网上说顾言软禁我、逼迫我试药,全部都是韩家传媒捏造的阴谋论!”
她拿出一张盖着苏海大学实验室红章的确认书,展现在镜头前。
“我今天郑重声明。”
“我没有被软禁。”
“我全程清醒,且完全自愿在顾言团队的技术支持下,接受记忆恢复与神经拔除治疗。”
“我信任顾言。”
“我需要他帮我清理白家留在我身体里的隐患。”
媒体席上,几个最早抛出“软禁孕妻”话题的记者同时噤声。
他们所属的机构,正是楚氏法务昨夜锁定的那几条韩家传媒线。
那些针对顾言的恶劣指控,随着沈清的发言全部失效。
原本被塑造成弱势受害者的孕妇,此刻在丈夫给予的底气下,主动站到了反击的最前线。
听证厅内秩序大乱。
联合审查组组长擦去额头汗水,拼命敲击法槌。
“安静!”
“肃静!”
“沈女士,你提交的证据属于单方面举证,并且不属于本次资质审查的范畴。”
“如果你要控告天瑞医疗,请走司法诉讼程序。”
“本次听证会暂停……”
“不能暂停。”
一道男声在喧闹的大厅中响起。
音量不高,却极具穿透力,压制了全场嘈杂。
顾言站起身。
他拉开椅子,步履从容地走到沈清身旁,停在全场目光汇聚的中心。
审查组长眼角肌肉直跳。
“顾言,你不是医疗纠纷的直接当事人,请遵守听证纪律!”
“我是苏海大学高保密实验室的专项负责人。”
顾言双手自然下垂,平静地注视着高台上的审查组成员。
“你们发函要审查实验室资质,我现在正在配合审查程序的关键质询。”
他没有抛出观星会。
也没有提及寿命极限、青鸾计划和新人类阶梯那些深层机密。
他直接在官方划定的合规框架内,锁定对方无法回避的痛点。
“沈清女士和白雪女士提交的报告,不仅是司法证据。”
顾言调出一组医学分析模型图,覆盖了大屏幕。
“从纯粹临床医学角度分析,天瑞医疗与北郊疗养院执行的神经重塑项目,存在严重基础参数缺陷。”
“这种技术缺陷,直接导致受试者出现不可逆人格异化风险,以及严重神经功能退化。”
他看向白家代理人,做出最终判断。
“白雪七岁干预残页、沈清B2残留、以及裴烬等人的例子,已经足以证明这不是个案。”
“这是一起极其恶劣、持续时间长,且具有系统性特征的重大医疗事故。”
医疗事故。
这四个字传出,审查组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白家可以用权势压下商业争端,可以用金钱摆平民事诉讼。
但医疗事故一旦定性,尤其是有当事人实证当庭指认的重大事故,官方系统必须介入启动强制医学调查流程。
“我们苏海大学高保密实验室。”
顾言手指在询证台桌面上点了两下,发出沉闷声响。
“目前接收了这两名因白家医疗事故导致重度损伤的受害者。”
“我们正在执行的流程,不是非法活体实验。”
“这是针对残次技术遗留问题的正当医学补救。”
他身体微微前倾,视线越过前排,直视坐在偏僻角落里的谢家金融监察代表。
“你们要求审查我们的补救资质。”
“完全可以。”
顾言声音低沉,咬字极重。
“但我现在作为苏海大学脑神经实验室技术支持,以及锚解-01解析模型的负责人,正式要求联合审查组、卫健委以及跨域数据安全复核小组,立刻启动对天瑞医疗及北郊疗养院的全面封存与立案调查。”
审查组长后背已被汗水湿透。
这是京城顶级世家的核心医疗版图,绝非普通事故。
但他现在坐在联合审查的官方席位上。
面对数十家媒体。
顾言把完整证据链摆到台面上,逼迫审查组执行他们自己搬出来的规则。
如果不查白家,联合审查组的合法性将荡然无存。
就在这时,楚氏法务团队首席律师站了起来。
他将另一份电子证据保全清单递交给听证秘书处。
“关于全网舆情爆发事件,楚氏资本已完成司法电子存证。”
“初始发布账号、同步改稿记录、MCN机构付款凭证、境外公关节点以及最终受益方,我们已经全部固定。”
他抬头看向审查组,声音冷静。
“相关资金流向,指向京城韩家控股传媒矩阵。”
“我们现在正式申请,将本次听证会外部舆论干预行为,纳入程序公正性审查。”
听证厅内,再次陷入死寂。
医疗、金融、舆论。
他们原本用来绞杀顾言的每一条线,都在这一刻被顾言反手扣回了台面上。
顾言抬起头,目光扫视全场。
“医疗事故造成的损伤,我会出具修复方案。”
“恶意诽谤造成的名誉损失,我会配合警方追责。”
“那么,请问审查组的各位。”
顾言神色冷静,发出最后的质询。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给天瑞医疗的实验室贴封条?”
听证厅高处的冷白灯光照在每一张僵硬的脸上。
一片静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