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三线并一图,旧案先圈罗文孟 (第2/2页)
陈大力听到这句,心里把韩跑腿从背锅栏里挪了出去。
他娘这一手厉害。
不把抬柜的人按死,又把柜子的路按住。
冯复核员忍不住又开口。
“孙主任,旧接待柜那事,当年多是临时安排。你们这样一并,容易牵扯太宽。”
陈大力歪着头问:“冯同志,宽不宽俺不懂。可柜子宽,门窄,它要出去总得有人抬吧?”
屋里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到冯复核员脸上。
冯复核员喉结动了动。
马主任把省里来函复印页往桌上一推。
“来函说封存罗文相关材料、孟姓经手线索和旧锅炉房领煤页。不是我们想并,是省里要对人。你还想把线拆开,就写明理由。”
冯复核员彻底闭了嘴。
最后一栏,是外线。
梁广生的名字一摆出来,程晓兰下笔比前几栏更重。
她对梁广生没好印象。那人披着山货采购的皮,往靠山屯钻,又往程家门棚附近转,嘴上说生意,眼睛却总像在找旧缝。
齐燕把十字烟头拓片压在梁广生旁边。
“梁广生,南方侨务调查组残线,旧棉帽外地人,十字烟头。原先像是另一起外来打探,现在看,他打听的不是山货价,是旧账出口。”
赵岚补上一句。
“招待所登记还有缺口,邮电所牛皮纸信只证明有联系。今天不定外地人身份,只把梁广生线并入外线栏。”
许秋雨写得快,钢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外线栏不是新案号,是旧外事接待案外部接应待核。”
孙桂芝听见这句话,把旧规矩新责任账翻开。
“就这么写。别让他另起一摊。另起一摊就能拖,拖到最后,又说山货归山货,外事归外事,纸归纸。”
陈大力瞅着黑板。
四栏一成,乱线像是忽然被扯直了。
取走栏下面,是县供销业务股代取。
转送栏下面,是罗文转送、罗文代签、电话残词。
执行栏下面,是孟经手、旧锅炉房小门、煤灰袖口、左手缺甲、旧柜搬运旁证。
外线栏下面,是梁广生、南方侨务调查组残线、十字烟头、旧棉帽人。
他心里冒出一句话。
这不是图。
这是张网。
谁再说程家的纸自己丢了,就得先从这张网眼里钻过去。
许秋雨把网图下头又添了三行。
每栏写来源。
每栏写当前经手。
每栏写下一步核验。
她说:“以后县里再来人,不能只看想看的那一块。要看取走,就得看转送。要看转送,就得看执行。要说外线无关,就得说明梁广生为什么画过程家门棚和旧锅炉房。”
孙桂芝听得认真。
“对。别让人拿一张纸挡三张纸。咱这回不是把纸堆高,是把路铺明。”
陈大力垂着眼,心里却亮。
这话比骂人管用。骂人只能痛快一时,路铺明了,后来的人想拐弯都得在泥上留下脚印。
马主任让通讯员把黑板抄成两份,一份入公社封存,一份随省里来函编号附后。冯复核员也被要求在场见证,他握笔的时候,指头明显有些发僵。
“我只是见证合图。”他低声说。
孙桂芝没抬头。
“写上见证合图四个字。你见证的,就是这些线不能再分开装糊涂。”
程晓兰抿了抿嘴,把这句也记进了旁注。
忙到晌午,众人又去了供销点后账房。
许会计把东柜、煤票夹和旧收发登记放过的位置一一指给齐燕看。柜门上的铁环早换过,可木头边缘还有旧锁磨出来的亮痕。陈大力伸手比了比,没说破。
旧锅炉房小门离后账房不远,几步路,拐过一堆废煤筐就到。
赵岚蹲在门槛旁,摸了摸门框内侧的旧灰。
“这地方若有人拿柜里纸,走小门比走前门省事,也避眼。”
陈大力憨声憨气地接:“那人还得熟。不熟的人,黑灯瞎火能撞煤筐上。”
齐燕把笔尖停在图边。
“对,熟路。”
回到程家明门棚后,孙桂芝让程晓兰把四栏图又誊了一遍,贴在门棚里侧。明门棚外有人路过,往里伸脖子看,孙桂芝没挡。
“让人看。”她说,“看见了才知道现在不是谁一句老规矩就能拿纸。”
陈大力去灶边添柴,火苗窜起来,把他脸映得一阵明一阵暗。
他听见齐燕在桌边收纸,声音很稳。
“纸证已经够多了。下一步不再查纸屑。”
马主任问:“那查什么?”
齐燕拿起粉笔,在旧锅炉房小门那一圈上重重画了一道。
“问人。”
屋里所有人都看她。
齐燕把罗文和孟字之间连了一条线。
“谁当年看见罗文和孟姓执行人一起进过旧锅炉房,谁就是下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