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她后半辈子没这么幸福过 (第1/2页)
晚上十点。
实验楼底楼车间。
林宇把装有靶向药的玻璃瓶和装有纳米机器人悬浊液的试管并排放在无菌操作台上。
他低头查看着电子显微镜传回副屏上的最后几组参数。
屏幕上,纳米机器人的球形壳体呈现出极其整齐的排列矩阵。
林宇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偶联率的测试报告。百分之九十二。超过了预期红线两个百分点。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电脑界面。
加热元件的压力测试曲线趋于平稳,响应时间稳定在零点三秒。
最后一份报告是药化实验室传来的。十二纳摩尔KRASG12D特异性抑制剂,分子纯度百分之九十七点三。
溶解度和血液循环稳定性全部达标。
所有的准备工作在过去十五个小时内彻底完工。
林宇直起腰,把试管和玻璃瓶分别装进两个带有恒温模块的黑色金属抗压盒里。咔哒两声清脆的锁扣闭合音在车间里回荡。
李明远站在旁边,手心里全是被乳胶手套捂出来的冷汗。傅天行和乔宇也紧紧盯着林宇的动作。
“拿上东西。”林宇拎起其中一个金属盒递给李明远,“你们跟我去宾馆。”
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重重点头。
推开实验楼大门,十二月份的寒风迎面扑来。
夜空完全被厚重的冬云盖住。江海大学的主干道上空无一人。白天沸腾的校园在管控下陷入了一种异样的安静。
风声贴着柏油路面卷过去,剩下的只有四个男人的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的急促闷响。
走在最后面的乔宇步子迈得很大。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指缝和手背上还沾着没来得及洗掉的银灰色金属粉末。
他直接把两只手往满是机油印的裤腿上用力抹了两把,加快脚步跟上前头的人。
校内宾馆三楼套房。
房门被轻轻推开。
套房内的光线调得很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医用消毒水味,还混杂着从药泵里散发出的微弱药味。
季秀玲平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
在强效镇痛药的作用下,她此刻正安静地睡着。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蜡黄,颧骨高高地凸出来。每次呼吸都很浅。
床头的便携式监护仪屏幕上,绿色的线条缓慢起伏,心率和血压的数据勉强维持在临界的警戒线边缘。
张玉清坐在床边的一把皮质转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手写的体征记录表,每隔五分钟就会低头看一眼时间。
许永成靠在角落的墙壁上。
这个从医大半辈子的男人现在看起来就像是被抽干了骨头里的最后一丝力气,连站直身体都很勉强。
许海棠蜷缩在外间的沙发上,身上裹着一件薄毯。听到房门开启的轻微响动,她立刻掀开毯子坐直身子,两只哭得红肿的眼睛紧紧盯向门口。
林宇走在最前面。李明远、傅天行和乔宇依次跟了进来。
许永成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李明远手里提着的那个黑色金属盒上。
他干了几十年临床。他太清楚那种盒子里装的通常是什么级别的生物制剂。
许永成的嘴唇动了好几下。他想问林宇拿来的到底是什么药,想问这几个老教授真的在一天之内弄出了能治这绝症的办法吗?
但他把这些疑问全咽了回去。
他看着林宇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烧着一团极其旺盛的火。
那是一种绝对不会退让的决断。
“需要我做什么?”许永成走上前,声音压得极低。
张玉清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位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肿瘤科主任转过身,表情严厉地看着林宇,以及他身后这三位院长。
“林教授。”张玉清的语速不快,字音咬得很重,“我必须以主治医师的身份提醒你。”
林宇停下脚步,看着她。
“你带来的东西,没有任何动物实验的数据支撑,没有走过一期二期的临床验证流程。”
张玉清伸手指向病床,“直接把这种未经审批的实验性合成物打进人体静脉,无论结果是好是坏,你都要承担极其严重的法律后果和伦理审查。你的教职甚至你个人的自由,都会搭进去。”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我知道。”林宇的声音没有半点迟疑。
就这三个字。
病床上的季秀玲在这个时候醒了。强效镇痛药虽然压住了疼痛,但让她的神经变得异常敏感。
她半睁开眼睛。视线在昏暗的灯光下适应了好几秒。
她看到了床头站着的林宇。然后视线越过儿子,看到了后边穿着白大褂的李明远,看到了有些邋遢的乔宇,看到了西装革履却满脸疲惫的傅天行。
最后,她看到了那个黑色金属盒。
季秀玲不是傻子。这些年为了躲债为了拉扯儿子,她练就了极其敏锐的观察力。这么大的阵仗出现在这个房间里,只会说明一件事。
她努力藏了三个月的那个秘密,被公之于众了。
她脸上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彻底碎裂。
嘴唇猛烈地哆嗦起来。
那些被她强行死锁在眼底的泪水,顺着眼角汹涌地溢出,把枕头洇湿了一大片。
“你……你怎么……”季秀玲张着嘴,嗓音干涩沙哑到了极点,一句话根本说不完整。
林宇绕过张玉清,径直走到病床边。
他单手撑在病床的不锈钢护栏上,弯下腰。
他伸出手,准确地抓住了季秀玲露在被子外面的右手。
那只手常年做家务,皮肤粗糙,骨节粗大。现在更是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温度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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