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第2/2页)
“等一炷香的功夫。”她说。
童夫人点了点头,不敢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女儿的脸。
一炷香后,阮书筠开始起针。一根一根,轻轻捻动,缓缓拔出。每拔出一根,她都用棉布蘸了温水,给孩子擦拭指尖。
十根银针全部拔出,孩子的脸色似乎淡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些。阮书筠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烫意退了几分,但还是热。
她转身去煎药。药罐里的药汤早就泡好了,放在炉子上小火慢煎。不多时,药罐里咕嘟咕嘟地翻滚起来,苦涩中带着清甜的气味弥漫了整间屋子。
阮书筠守在炉边,不时用筷子搅拌一下,等药汤熬到只剩大半碗,才熄了火,把药倒进碗里晾着。
晾药的间隙,她又回到床边,给孩子换了一次额头上敷的棉布。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功夫,药汤晾温了。阮书筠端过碗,用小勺撬开孩子的嘴唇,一点一点地往里喂。这一回孩子比上午有了些反应,喂到第三勺时,她的喉咙动了一下,像是在主动吞咽。
阮书筠心里一松,继续喂。
一碗药喂完,孩子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脸上的潮红也退了大半。阮书筠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烧退了。
她靠在床边,闭了闭眼,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发酸。
童夫人看着她,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说不出口。最终只是哑着嗓子说了一句:“道长,歇一歇吧。”
阮书筠点了点头,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碗水,端起来刚要喝。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丫鬟婆子走路的声音——她们走路不会这么轻,也不会这么稳。阮书筠端着水碗的手微微一顿,耳朵竖了起来。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然后,门缝里无声无息地探进一根细长的竹管。一缕淡淡的青烟从竹管里飘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几乎看不见,但那股甜腻的气味瞒不过阮书筠的鼻子。
迷烟。
阮书筠屏住呼吸,放下水碗,脚步无声地移到门边。她从袖中摸出那把短匕,握在手里,侧身贴在墙边。
门外的人似乎等了一会儿,确认屋里没有动静了,才轻轻拨开门闩,推开了门。
月光从门外泻进来,把来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阮书筠没有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来人蹑手蹑脚地走进来,直奔床边。他的手伸向床上孩子的方向——
阮书筠出手了。
短匕的柄狠狠砸在那人后颈,力道不大,却精准地击中了最脆弱的位置。那人闷哼一声,身子一软,往前栽倒。阮书筠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拽到地上,匕首抵住了他的喉咙。
“别动。”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动一下,我割断你的喉咙。”
那人浑身僵硬,趴在冰冷的地砖上,一动不敢动。
月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