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1967年1-3月 (第2/2页)
“让你别睡、别睡,你就是不听。”
王红雷走后,韩秀霞看着玉兰惊慌失措的样子,便安慰了她几句:“别怕,没什么事,我听见声音马上就过来了,你知道这个男的是谁吗?”
玉兰摇了摇头,没吭声。
“谁是你涛哥啊?”
玉兰还是摇头,仍然没吭声。
直到此时,玉兰还没完全清醒,她觉得刚才确实是涛哥跟她在草垛洞内亲热,怎么会跑到赌场来了?涛哥也不见了,他去哪了?
她开始仔细回忆今晚整个活动的轨迹,才慢慢意识到,她今晚压根就没到西晒场去,刚才发生的事确实是在做梦。那么,脱她衣服的那个男人是谁?
彩云一开始是在半夜一点左右过来。后来一般都在两点以后才来换她。受了惊吓的玉兰觉得要等候的时间太长,便让王红雷提前送她回家。
惶恐不安的玉兰立即喊醒了母亲,彩云不解地问:“你怎么回来了?”
“妈,我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我被男人那个了。”
“哪个了?”迷迷糊糊的彩云不知道玉兰在说什么。
当玉兰说了主要事由后,彩云腾地一下坐起来,惊讶地问:“那个男的是谁?”
“不知道。”
“他脱了衣服没有?”
“不知道。”玉兰确实没看清,她只知道自己的衣扣被那个男人解开了。
“他长得什么样?”
“没看清。”
“你感觉像村里的谁?”
玉兰想了想,说:“感觉好像不是本村的人,可能是外村的。”
“三大头他妈干什么去了?”
“不知道。”
“怎么一问三不知,那你知道什么?”
“我睡着了,什么也不知道。”
彩云担心这件事传出去,对玉兰影响不好。她立即赶到赌场,找到王红雷:“红雷,你过来一下。”
彩云把王红雷喊到外面,问他:“你知道玉兰是怎么回事吗?”
王红雷道:“她睡着后做噩梦,说害怕让我送她回去,就这些。”
“你是否听说了什么?”
“没有,怎么了?”
“没有就好,你别管了。”
彩云心里踏实了许多,但她还是不放心,她现在要马上见到关键人物韩秀霞。
韩秀霞见彩云过来,立即上前拉着彩云来到外面,问她:“你怎么还有时间跑这儿来?”
“怎么了?”彩云故作镇定地说。
“你给玉兰下身洗了吗?”
“你胡说什么?”彩云一听就急了。
“你别急,你听我说,玉兰……,要不然玉兰可能会怀孕的。”
“你别胡说八道,她就是做个噩梦,什么事都没有。”
“看来玉兰没跟你说实话,我告诉你吧,我去上茅缸,回来时发现灶间小门被插上了,便从前面绕过来。当我来到草垛跟前时,发现有几个人站在那里,伸着脖子朝烧火间偷看,当时我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当我走近时,就听见一个男人喘着粗气,你家玉兰抱着那个男人,一个劲地在喊‘涛哥、涛哥!’......”
秀霞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问彩云:“你知道玉兰说的涛哥是谁吗?”
彩云没有如实说,只是告诉她:“没听说过。”
秀霞接着说:“我当时感到很惊讶,大喊一声‘干什么?抓住他!’那个男的一看有人来,立马提起裤子从小门逃了。那几个偷看的人追出去也没追上,让他跑了。大头榔子听见我的喊声就跑过来问怎么回事,我也不好直说,只好撒了个谎,说玉兰做了个噩梦,后来玉兰就让大头榔子送她回去了。”
韩秀霞觉得自己编得很圆满,相信彩云会以为这是真的。
彩云道:“秀霞,你可不能这么乱说,这前后两个赌场有一百多人,怎么可能会发生你说的这种事呢?说破了天也没人会相信。我请你把刚才说的话全部收回去,玉兰还是个姑娘,你要是这么说出去,不管是真是假,都会毁了她,你知道吗?就算我求求你了,你看行不行?”
“这事是真是假,你回去问问玉兰就知道了,我要是乱说,我怎么会知道这个男人是玉兰的涛哥呢?这个事我可以不说,但还有别的人看见了,这几个人是谁我也不知道,谁能保证这几个人不说?还有……”
“行了,现在我就请你别乱说,行不行?” 彩云打断了韩秀霞的话,转身走了。
韩秀霞看见彩云被她气成那样,赶紧用手捂住嘴,怕自己笑出声来。她觉得对彩云这种女人,就应该好好教训她,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这次终于报了一箭之仇。
她觉得彩云不但勾引自己的男人,还挑唆王红兵毒打她,造成自己瘫痪多年。她这么做,不但为了报仇,也是为了能够独占这个市场。她觉得玉兰再也不好意思过来了,也就没有了竞争对手,真是一箭双雕。
彩云听了韩秀霞的话,感到非常气愤。如果真有那种事,怎么可能洗干净?作为几个孩子的妈,不可能没有这个常识,她显然是想借机侮辱她和玉兰。
虽然她觉得韩秀霞的话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一点不信。因为她不可能知道玉兰喜欢有涛的事。而且玉兰前段时间晚上经常出去,她怀疑会不会去见有涛,他们俩在一起都干了些什么?难道玉兰趁自己不在的机会,把有涛叫到这里来了?
她越想越后怕,越想越生气,突然觉得韩秀霞说得可能是真的。回到家后,便把玉兰从被窝里拉出来,上去就是一个耳光:“不要脸的东西,你把老陈家的脸都丢尽了!”
玉兰感到十分委屈,她一边哭一边问母亲:“我怎么不要脸了?我干什么了?你凭什么说我不要脸?”
“那好,我问你,有涛是不是来找你了?”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那你说,那个男的究竟是谁?”
“我已经跟您说了,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会喊他涛哥?”
“我正在做梦,梦见和涛哥在一起。”
“你和有涛是不是已经那个了?”
“妈,你说什么呢?”
玉兰知道母亲说的那个是什么意思,她感到很生气,觉得母亲把她和有涛想得太坏了。
彩云继续追问:“那你们俩关系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就是一般的关系。”
“我不信,你们俩关系肯定不一般了。”
“你爱信不信。”
“我原先对有涛这孩子印象不错,他救过你的命,我们应该感谢他。可他现在这种做法,肯定是想利用这个关系,要把生米做成熟饭。”
“你为什么把有涛想得那么坏呢?”
“男人就是这样,一旦你怀上他的孩子,别说彩礼了,就是我们什么都不要,他也不着急了。到时候还要我们主动上门去求他尽快娶你,你懂不懂?”
“你为什么偏要把我们朝那方面想?我们结婚之前不可能走到你说的那一步。”
“年轻人爱冲动,老在一起黏糊,总有把持不住的时候,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少跟他接触。”
“我做不到。”
“你说什么?你是不是觉得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
玉兰听了没有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