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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玉衡文会?他坐着就把人怼趴了

  第五十四章:玉衡文会?他坐着就把人怼趴了 (第1/2页)
  
  第二日一早。
  
  监察司总衙后院,比平日热闹许多。
  
  不是因为案子。
  
  是因为椅子。
  
  准确来说,是陆寻今日去玉衡文会要坐的椅子。
  
  赵大夫一大早便黑着脸,让人从总衙库房里搬出三把椅子。
  
  第一把太硬。
  
  第二把太矮。
  
  第三把靠背不稳。
  
  赵大夫看完,脸色越来越差。
  
  “你们监察司平日是不给活人坐椅子吗?”
  
  旁边校尉一脸尴尬。
  
  “赵大夫,咱们总衙里审人多,待客少。”
  
  赵大夫冷笑。
  
  “难怪一个个脸都像棺材板。”
  
  校尉不敢回嘴。
  
  陆寻坐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他只是去文会吵架。
  
  结果现在搞得像要上战场前挑盔甲。
  
  岳沉舟从前院过来,正好听见赵大夫那句棺材板。
  
  他看了看那校尉,又看了看赵大夫。
  
  最后竟然没反驳。
  
  只淡淡道:
  
  “去老夫书房搬那把紫檀椅。”
  
  校尉一惊。
  
  “大人,那是您平日用的……”
  
  岳沉舟看向他。
  
  校尉立刻闭嘴。
  
  没多久,一把宽大的紫檀椅被搬了出来。
  
  椅背高,扶手宽,坐垫也厚。
  
  赵大夫亲自按了按。
  
  勉强点头。
  
  “还行。”
  
  岳沉舟看向陆寻。
  
  “今日你就坐这个。”
  
  陆寻沉默片刻。
  
  “岳大人。”
  
  “说。”
  
  “我只是去文会,不是去登基。”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裴玄刚喝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宋砚辞低头笑得肩膀微颤。
  
  青竹直接背过身,笑得耳根发红。
  
  柳清霜站在廊下,嘴角也极轻地动了一下。
  
  岳沉舟面无表情。
  
  “你若能把顾府的人当场气死,老夫给你换龙椅也行。”
  
  陆寻:“……”
  
  这话可不兴说。
  
  赵大夫把一只软垫放在椅上,又让人准备了一件厚披风。
  
  “到了文会,能坐就别站。”
  
  “能少走就别走。”
  
  “若有人与你争辩,你就坐着说。”
  
  陆寻点头。
  
  “我懂。”
  
  赵大夫眯眼。
  
  “你懂什么?”
  
  陆寻认真道:
  
  “坐着吵,省力。”
  
  赵大夫这才满意。
  
  青竹抱着一个小包袱走过来。
  
  里面装着温水、小点心、披风、药丸,还有她自己写的小册子。
  
  陆寻看了一眼。
  
  “你这是要搬家?”
  
  青竹瞪他。
  
  “有备无患。”
  
  陆寻看向宋砚辞。
  
  “宋公子,你看她现在说话越来越像赵大夫。”
  
  宋砚辞笑道:
  
  “说明青竹姑娘长进很快。”
  
  青竹脸一红。
  
  柳清霜走过来。
  
  “时辰到了。”
  
  岳沉舟看向陆寻。
  
  “今日玉衡文会,明面上是请你论江州案。”
  
  “实际上是顾府想用士林压你。”
  
  “你知道该怎么做。”
  
  陆寻笑了笑。
  
  “不就是别人骂我,我骂回去吗?”
  
  岳沉舟冷哼。
  
  “说得粗。”
  
  陆寻道:
  
  “道理不粗就行。”
  
  岳沉舟看了他一眼。
  
  “走吧。”
  
  ……
  
  玉衡文会设在城东兰亭园。
  
  兰亭园原本是前朝一位老翰林的私园,后来被京中士林买下,专作诗会、文会之用。
  
  园中有水榭,有竹林,有石亭。
  
  门口挂着一副对联。
  
  文章载道,清议扶世。
  
  陆寻下车时,抬头看了那对联一眼。
  
  宋砚辞问:
  
  “陆公子觉得如何?”
  
  陆寻道:
  
  “字不错。”
  
  青竹问:
  
  “话呢?”
  
  陆寻笑了笑。
  
  “话也不错。”
  
  青竹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陆寻又要嘴欠。
  
  陆寻看着那八个字,语气淡了些。
  
  “话是好话。”
  
  “就看里面的人配不配。”
  
  青竹怔了一下。
  
  随后点点头。
  
  兰亭园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
  
  京城士子。
  
  国子监学生。
  
  几位有名望的老先生。
  
  还有些穿着低调却明显出身不凡的公子。
  
  陆寻一到,所有目光都看了过来。
  
  病弱。
  
  年轻。
  
  寒门。
  
  无官。
  
  这就是许多人对陆寻的第一印象。
  
  也是他们最想利用的地方。
  
  一个无官无身的寒门书生,凭什么搅动江州案?
  
  凭什么让监察司护送?
  
  凭什么让三司重审?
  
  凭什么一进京,就让京兆府推官在城门口丢脸?
  
  今日文会,许多人就是带着这个问题来的。
  
  门口负责迎客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衫士子。
  
  他看见陆寻身后那把被两名校尉搬下来的紫檀椅,眼神明显顿了一下。
  
  “陆公子,这是……”
  
  陆寻回头看了一眼。
  
  “椅子。”
  
  青衫士子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在下自然知道是椅子。”
  
  陆寻点头。
  
  “那就好。”
  
  “我还以为京城士子连椅子都要考校一番。”
  
  旁边有人低笑。
  
  青衫士子脸色微红。
  
  “陆公子说笑了。”
  
  陆寻也笑。
  
  “我身体不好,站久了容易晕。”
  
  “今日若不能坐着说话,可能刚开口便倒下。”
  
  “到时候外面传出去,说玉衡文会以势压人,把一个病人逼晕在园中。”
  
  “这名声不太好听。”
  
  青衫士子顿时说不出话。
  
  他本来还想借椅子讥讽陆寻摆架子。
  
  结果陆寻先把话堵死了。
  
  你不让我坐?
  
  那就是你们欺负病人。
  
  你让我坐?
  
  那我就坐着跟你们吵。
  
  怎么都不亏。
  
  青衫士子只好侧身。
  
  “陆公子请。”
  
  陆寻点头。
  
  “多谢。”
  
  紫檀椅被搬进兰亭园。
  
  一路上,引来无数目光。
  
  有人皱眉。
  
  有人冷笑。
  
  也有人觉得荒唐。
  
  文会带椅子来的,京城还真是头一回见。
  
  到了水榭前,众人已经落座。
  
  主位上坐着一位白发老者。
  
  此人名叫谢文衡,是玉衡文会的老前辈,也曾在翰林院任过职。
  
  顾延章年轻时,曾与他有旧交。
  
  今日这场文会,明面上由他主持。
  
  他看见陆寻被人扶着进来,目光微微一动。
  
  尤其看见那把紫檀椅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陆寻却像没看见。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坐下。
  
  坐稳之后,还轻轻舒了一口气。
  
  青竹站在他身后,低声问:
  
  “还行吗?”
  
  陆寻点头。
  
  “比总衙那张床强。”
  
  青竹差点笑出来。
  
  这话声音不大。
  
  但周围几个人听见了。
  
  脸色都有些古怪。
  
  这是来参加文会?
  
  还是来点评家具?
  
  谢文衡终于开口。
  
  “陆公子。”
  
  陆寻抬头。
  
  “谢老先生。”
  
  谢文衡淡淡道:
  
  “久闻江州陆寻之名。”
  
  陆寻拱手。
  
  “不敢。”
  
  谢文衡看着他。
  
  “今日请你来,并非为难你。”
  
  “只是江州案入京,牵连甚广。”
  
  “京中士林对此议论颇多。”
  
  “有人说你协助苦主翻案,有胆有识。”
  
  “也有人说你借监察司之势,扰乱地方,操纵舆论。”
  
  “今日文会,便想请陆公子自陈一二。”
  
  这话听起来客气。
  
  实际上把帽子已经扣了一半。
  
  自陈。
  
  像是让陆寻自己解释。
  
  陆寻笑了笑。
  
  “谢老先生这话说得好。”
  
  “好在哪里?”
  
  “好在听起来不像审我。”
  
  谢文衡眉头一皱。
  
  陆寻继续道:
  
  “但听起来,也不太像请我。”
  
  水榭里顿时安静。
  
  有人冷笑。
  
  “陆公子未免太敏感了。”
  
  说话的是一个穿月白长衫的青年士子。
  
  他坐在左侧第二排,眉眼清高。
  
  陆寻看向他。
  
  “你是?”
  
  那人拱手。
  
  “国子监生,韩修远。”
  
  陆寻点头。
  
  “韩公子觉得我敏感?”
  
  韩修远道:
  
  “谢老先生不过请你说明江州案始末,你却先质疑文会用意。”
  
  “这不是敏感是什么?”
  
  陆寻笑了。
  
  “好。”
  
  “那我问你。”
  
  “今日文会请我来,是听江州案,还是审江州案?”
  
  韩修远一怔。
  
  “自然是听。”
  
  陆寻道:
  
  “既然是听,为何先说有人称我操纵舆论?”
  
  韩修远皱眉。
  
  “那只是外间议论。”
  
  陆寻看向众人。
  
  “外间还议论韩公子昨夜梦里中了状元。”
  
  韩修远脸色一变。
  
  “荒唐!”
  
  陆寻点头。
  
  “对,荒唐。”
  
  “所以没证据的外间议论,拿到文会上说,和梦里中状元有什么区别?”
  
  水榭里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韩修远脸色涨红。
  
  “你强词夺理!”
  
  陆寻靠着椅背,神色平静。
  
  “我只是教韩公子分清议论和证据。”
  
  “若文会只谈议论,那今日不用谈江州案。”
  
  “我们可以坐一下午。”
  
  “我说诸位昨夜都中了状元,诸位说我操纵江州。”
  
  “大家互相恭维,互相造谣。”
  
  “倒也热闹。”
  
  笑声更明显了。
  
  谢文衡脸色沉了些。
  
  “陆公子言辞锋利,却未免失了文雅。”
  
  陆寻看向他。
  
  “谢老先生。”
  
  “文雅能替苏承业翻案吗?”
  
  “文雅能让白马寺吐出银子吗?”
  
  “文雅能让沈怀义认罪吗?”
  
  “文雅若能办案,那江州百姓何必等这么多年?”
  
  谢文衡沉默了一瞬。
  
  陆寻没有咄咄逼人,只是语气淡了些。
  
  “我不是来写诗的。”
  
  “我是来讲案子的。”
  
  “若诸位想听案子,我讲。”
  
  “若诸位想听漂亮话,出门右转,茶楼说书先生比我会讲。”
  
  水榭里彻底安静下来。
  
  很多人原本是来看陆寻笑话的。
  
  可现在才发现。
  
  这人病是病。
  
  但嘴一点都不软。
  
  更重要的是,他每句话都能把场子拉回江州案。
  
  不让别人把话题扯到流言上。
  
  谢文衡看了他半晌,终于道:
  
  “好。”
  
  “那便请陆公子讲案。”
  
  陆寻没有立刻讲。
  
  他看向身后的青竹。
  
  青竹立刻把一只卷轴递给他。
  
  众人以为那是案卷。
  
  结果陆寻展开后,竟是一张简图。
  
  图上画着江州。
  
  苏家。
  
  白马寺。
  
  通源票号。
  
  沈怀义府邸。
  
  顾府外账。
  
  锦成号。
  
  还有一条条银线。
  
  没有复杂辞藻。
  
  没有故作深沉。
  
  一眼便能看懂。
  
  陆寻将图挂起。
  
  “诸位都是读书人。”
  
  “读书人最怕什么?”
  
  韩修远冷冷道:
  
  “怕失节。”
  
  陆寻看他一眼。
  
  “我以为最怕看不懂账。”
  
  韩修远:“……”
  
  水榭里再次响起低笑。
  
  陆寻抬手指向简图。
  
  “江州案,其实不复杂。”
  
  “苏承业发现私盐银路。”
  
  “沈怀义为了保住江州官场,先害苏家。”
  
  “白马寺替银子披袈裟。”
  
  “通源票号替银路换皮。”
  
  “沈怀义吃一口。”
  
  “江州商户吃一口。”
  
  “京城顾府外宅,也吃一口。”
  
  “吃完之后,把苏家推下去。”
  
  “再告诉所有人,苏家脏。”
  
  他说到这里,看向众人。
  
  “诸位觉得,这事复杂吗?”
  
  没人说话。
  
  陆寻道:
  
  “不复杂。”
  
  “只是脏。”
  
  水榭里气氛慢慢变了。
  
  很多士子第一次看见如此直白的图。
  
  以前他们听江州案,只听见“牵连甚广”“证据复杂”“多方涉案”。
  
  听着像雾。
  
  可陆寻这一张图,把雾扯开了。
  
  钱从哪里来。
  
  经过哪里。
  
  谁吃了。
  
  谁死了。
  
  清清楚楚。
  
  谢文衡也看着那张图,眉头一点点皱起。
  
  他原本以为陆寻会讲冤情,讲苦楚,讲监察司如何破案。
  
  没想到陆寻直接讲钱。
  
  而钱,是最难辩的东西。
  
  韩修远却仍不服。
  
  “陆公子这图画得清楚,可图是你画的。”
  
  “你说顾府外宅吃了一口,证据何在?”
  
  这话问出来,不少人都看向陆寻。
  
  这也是今日文会真正想逼问的地方。
  
  顾府。
  
  内阁次辅。
  
  若没有铁证,陆寻在文会上说顾府吃银,就是诬陷。
  
  陆寻没有急。
  
  他只是笑了笑。
  
  “韩公子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韩修远冷声道:
  
  “陆公子莫非还想说,是我替你递了话?”
  
  陆寻点头。
  
  “差不多。”
  
  韩修远一噎。
  
  陆寻看向水榭外。
  
  “诸位既然想看证据,那便看。”
  
  话音刚落。
  
  水榭外传来脚步声。
  
  宋砚辞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监察司校尉。
  
  校尉手里捧着一只封好的木匣。
  
  木匣放到众人面前。
  
  宋砚辞拱手。
  
  “锦成号外账副录。”
  
  “已由监察司封存,三司备案。”
  
  “今日只取其中三页抄件,供诸位核验。”
  
  水榭里瞬间一片哗然。
  
  锦成号外账?
  
  昨日还只是传言。
  
  今日竟然已经有抄件了?
  
  谢文衡脸色终于变了。
  
  “监察司案卷,怎可带入文会?”
  
  陆寻看向他。
  
  “谢老先生误会了。”
  
  “这不是案卷。”
  
  “这是已经备案的外账抄件。”
  
  “我不让诸位审案。”
  
  “只是让诸位知道。”
  
  “有些话,不是陆寻空口白牙。”
  
  宋砚辞展开第一张抄件。
  
  “苏家旧产转卖记录。”
  
  “买入人,沈怀义外甥。”
  
  “三月后,转入顾府外宅。”
  
  “签押人,秦妈妈。”
  
  第二张。
  
  “通源票号转银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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