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4章 人证送村部,灰路子见了官 (第1/2页)
陈家院门还没完全合上,钱婶已经站在巷口。
刘婶子跟在后头,手里攥着擀面杖,也不知道活完面还是随手拿的。
孙铁柱押着周狗子走在最前面。草绳从腕子绕了三圈,绳头塞在孙铁柱腰间,拽一下周狗子就得跟一步。
李二牛扛着竹筐,筐里码着碎纸、匕首、撬歪的窗栓,上头盖了块湿布。
郭庆喜抱着新开的毁证现行册,走在陈浪左手边。
苏晚晴把三只油纸筒揣在怀里,外头裹了旧布,红绳蜡封贴着她的衣襟。出门前陈浪从灶后砖缝取出原件,亲手递给她。她走路的时候手臂微微收紧,把筒子夹稳。
陈浪走在最后。
他出门前在灶后砖缝里又摸了两遍,指尖碰到冷砖才收手。没有遗漏。
钱婶低声开口。
“陈浪,路上小心。”
陈浪点头,没停步。
刘婶子追了两步。
“那个人半夜翻墙进的?”
“嗯。”
刘婶子啐了一口。
“造孽。”
队伍沿村道往村部方向走。清早的路上只有挑水的和喂鸡的,看见孙铁柱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全都愣在原地。
周狗子低着头,脚步拖沓,草鞋底蹭在土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腕子上的绳勒得紧,皮肉翻出一道红印。
没人跟他说话。
赵虎和王根生留在陈家院,李小满守新房工棚。
陈长根靠着门框看了儿子一行人走远。
他没说话。
等人影拐过墙角,他转身把院门栓死。
村部大门刚开。
院里地面还湿着,李书记手里端着半盆洗脸水,正要往墙根泼。
他抬头看见孙铁柱押着一个人进门。
竹筐里码着碎纸,一把匕首横搁在上头,刀柄缠着黑布条。
水盆搁到了条凳上。李书记没泼。
“怎么回事?”
陈浪把周狗子带到石桌前。
没有先开口喊冤。
他侧身让了一步,看向郭庆喜。
郭庆喜翻开毁证现行册,站到石桌一侧,声音不高,一字一句。
“李书记,子时,周狗子翻墙潜入陈家院,撬窗入外间账屋,持匕首毁损账册抄件,被当场抓获。”
他翻了一页。
“在场人,孙铁柱、李二牛、赵虎、王根生、李小满。”
郭庆喜把竹筐放上石桌。
碎纸先出来。一片一片铺开,撕痕清晰,纸面上还有墨迹。
匕首横放在旁边。刀柄黑布条绑了两道,不是村里杀鱼切菜的家伙。
撬歪的窗栓最后放出来,铁皮翻卷,木头茬口发白。
李书记蹲下身。
他没碰匕首。只看了刀柄黑布条两秒,又看了看刃口。
站起来时,脸上的血色已经褪了一层。
他看向周狗子。
“你说。”
周狗子跪在石桌前。
膝盖砸在硬土上,身子往前一栽,被孙铁柱拽住绳头才没趴下去。
他嘴唇发白,舌头舔了两遍下唇,眼珠左右转。
“我……我就是想偷点东西卖钱……”
李书记一掌拍在石桌面上。
石桌嗡了一声。碎纸跳了跳。
“偷东西拿匕首割账本?”
周狗子脖子一缩。
郭庆喜翻到记录页,手指点在那行字上,念出来。
“被抓时,周狗子喊出原话'彪哥说了只找账,我没动人。'”
他抬头看李书记。
“逐字记录。五人在场。”
李二牛扛着竹筐站在旁边,立刻接话。
“我听得清清楚楚。”
他往前迈了半步。
“赵虎在院里。王根生从工棚跑进来。李小满在外院。都听见了。”
周狗子脸色从白往灰走。
“我没说过……”
孙铁柱没动。
他声音沉,像压了一层铁。
“你刚才在陈家院也否认过一回。”
他看着周狗子后脑勺。
“现在要再否认一回?”
李书记绕到石桌另一边,站到周狗子正前方。
两人之间不到三尺。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周狗子头往下低。
“这是村部。”
李书记声音压下来,没有喊。不喊比喊更重。
“你再说一句假话,我现在就让人把你送到胡广远所长那里去。”
周狗子浑身一抖。
那三个字比什么都管用。
胡广远。
村里哪个混子不知道,进了派出所的门,出来就不是嘴皮子能解决的事。
周狗子膝盖挪了挪,眼珠转了两圈,嗓子挤出半句。
“我……我是翻墙进去的,但我就是手欠……”
陈浪不看他。
“庆喜,把匕首那页翻给李书记。”
郭庆喜手指一拨,翻到物证栏。
“匕首,非村用鱼刀。刀柄缠黑布条两道,刃长五寸四,刃口无鱼鳞无锈,属刻意携带。”
他又翻一页。
“窗栓撬痕方向从外向内,铁皮翻卷角度与匕首刃宽吻合。”
李书记把匕首、碎纸、窗栓在石桌上重新摆了一遍。
摆得整齐。
匕首对着窗栓。碎纸铺在旁边。撕痕和刃口朝同一个方向。
他指着周狗子。
“偷东西的人带鱼刀。你带的这个,是来割纸的。”
周狗子嘴角抖了一下,话接不上来。
李书记指着郭庆喜手里的记录页。
“最后问你一遍。”
院子里安静下来。连墙外过路人的脚步声都能听见。
“谁让你去的?”
周狗子额头上的汗珠淌下来,顺着鬓角拐弯,挂在下巴尖上,摇晃了两下,掉在地上。
他抬头看陈浪。
陈浪没有表情。
他又看李书记。
李书记也没有表情。
院外有脚步声。是村里早起挑水的人路过,往院里探头看了一眼,被门口的老赵头挡住。
李书记没管外面。
他只盯着周狗子。
周狗子的膝盖在地上又挪了挪。草绳拽紧,孙铁柱手腕收了一下力,绳子绷直。
周狗子终于扛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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