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破晓血战,天地无援 (第1/2页)
天光破暗,一线惨白撕开长夜。
黎明本该是新生之始,可今日的黑风谷,破晓即是炼狱。
一夜寒风扫过荒原,吹不走满地血腥,只把凝固的血泥冻得坚硬刺骨。整座隘口寂静得可怕,没有人声喧哗,唯有风声呜咽,像是为即将到来的血战呜咽悲歌。
谷内,军民尽数列阵。
一夜修缮,残破墙体勉强补全,滚木、碎石、热油尽数归位,防线虽简陋残缺,却整整齐齐、死死扎地。
残存老兵不足六十,人人带伤,绷带斑驳,刀口、箭伤、挫伤层层叠加,昨夜短暂休整并未抚平透支的身躯,可此刻尽数挺立墙头,握刃凝神,目光如铁。
数百南疆义民分立两翼。
他们手中依旧是斧镰农具,衣衫依旧破旧单薄,可经过一夜老兵简易教习,慌乱褪去,稚气敛尽,个个沉心静气,站位稳固,已然有了几分死战风骨。
他们不懂兵法诡道,不懂进退权谋,只懂一句最简单的道理——身后是家,退则必死,战或可生。
沈彻立在正中隘口,孤身一人,立于整道防线最前。
新缠的白绷带层层裹住脊背与臂膀,干净的素色布条早已被渗出的血水浸染暗红,新旧伤势交叠,每一次呼吸都牵扯五脏六腑,剧痛连绵不绝。
可他身姿依旧挺拔如枪,未曾弯折分毫。
他抬眼望向关外。
三里之外,蛮族联营轰然动了。
十里大营尽数拔寨,铁骑出营、重甲列阵、弓手压后。黑压压的军潮自荒原尽头缓缓铺开,遮天蔽日,铁甲映着破晓冷光,寒彻大地。
昨日是试探猛攻,今日是举国死战。
数万大军步步推进,地动山摇,杀气凝成实质,压得人呼吸滞涩。
高岗之上,蛮族主将立马横刀,一身重甲威严凛冽,再无昨日狼狈失态。他冷眼俯瞰下方渺小的孤关,眼底只剩冰冷杀意。
“今日,踏平黑风谷。”
“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一声令下,号角炸响!
呜呜号角撕裂晨空,万千铁骑同时催动战马,洪流奔涌,碾压而来!
尘土漫天,蹄声如雷,数万大军的冲锋之势,足以碾碎一切阻挡。
墙头上,义民之中有人指尖微颤,心底本能生出惧意。
毕竟是布衣百姓,从未见过如此铺天盖地的杀伐阵势。
沈彻声音不高,却稳稳压过轰鸣蹄声,落进每一个人耳中:
“无需惧。”
“敌多,是远道疲师。”
“我少,是死守故土。”
“他们为利而战,军心浮动。”
“我们为生而战,寸土不让。”
短短数语,稳住人心。
原本心头惶然的义民,再度握紧手中器械,眼底惧色褪去,重归决绝。
沈彻长刀前指,令出如铁:“放敌近前,百步定箭,五十步落石,十步接刃!”
“无令,不退!无令,不降!”
“死守黑风!”
“死守南疆!”
声声嘶吼接连而起,军民同吼,声浪撞碎漫天杀伐气,死死钉在荒原之上。
转瞬之间,铁骑已至百步之内!
“放箭!”
残兵仅存的数十张强弓同时松手!
残箭断羽破空而出,密密麻麻泼洒向冲锋敌阵。没有制式规整的箭阵,却每一支都带着必死力道,精准扎入最前的骑兵阵列。
战马悲鸣,骑士落马,前排冲锋之势骤然一滞。
可敌军实在太多。
前阵倒地,后阵踏尸而过,悍不畏死,冲锋不止。
五十步!
“落石!”
土石滚木轰然砸落,半空坠下,砸得敌阵血肉纷飞、人仰马翻。
可一夜积攒的守城物资,终究寥寥无几。两轮倾泻,滚木碎石便已然告罄。
关外黑压压的兵潮,依旧滚滚而来,不见尽头。
周石嗓音沙哑,急声禀报:“沈公!远程耗材尽了!接下来只能贴身近战!”
沈彻眸光笃定,冷声道:“全员上墙,短兵相接!”
“老兵堵死垛口,义民补位助攻,不许一敌登墙!”
“诺!”
号令落地,所有人即刻行动。
下一刻,蛮族铁骑冲到墙根,无数钩锁飞掷而出,死死扣住墙头垛口,密密麻麻的蛮族兵卒攀绳登城,寒光刀影紧随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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