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一臣死谏,满堂皆愧 (第2/2页)
“老夫今日立于此处,不为私交、不为情面,只为大朝江山、为天下公道、为后世万千戍边将士!”
话音铮铮,落地有声。
满堂衙役、值守官吏,尽数垂首,不少人眼底泛起愧色。
他们身在朝堂,深谙权术算计,却也心知何为忠良、何为公道。此刻目睹少年忠臣含冤待罪、老臣拼死力保,心底只剩无尽羞愧。
就在局势僵持、三司官员进退维谷之际,大堂外传来一阵沉稳脚步声,伴随百官簇拥,一股极致威压骤然笼罩全场。
“老太傅如此激昂,倒是让本相大开眼界。”
一道温润却冰冷的声音缓缓传来。
张临渊身着一品首辅朝服,腰束玉带,面容儒雅温润,缓步踏入大堂。身后紧随数十名中枢官员、六部权贵,阵容赫赫、气场滔天。
他终究还是来了。
这场针对沈彻的局,由他一手布下,如今局势失控,他自然亲自到场收尾。
张临渊驻足堂中,目光淡淡扫过陆临渊,又落向堂下铁镣缠身的沈彻,眼底无半分波澜,只有城府深沉的漠然。
“太傅三朝元老,德高望重,本该坐镇朝堂、调和文武,如今却当众干扰三司审案,包庇罪臣,莫非是倚老卖老,无视朝廷纲纪?”
一开口,便颠倒主次,扣上包庇罪臣、无视纲纪的帽子,试图压垮老臣声势。
陆临渊转头直视张临渊,毫无惧色,白发迎风微动,语气决绝刚烈:“首辅!今日之事,是非曲直,天下皆知!”
“沈彻无罪,是你罗织罪名!沈彻无过,是你构陷忠良!”
张临渊眸光微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冷意:“太傅慎言。”
“沈彻私聚万民、笼络军心、损耗边军,三条罪状,条条有据,绝非空穴来风。本相为国除患、为朝肃奸,何错之有?”
两人当庭对峙,文武争锋,正邪对立,大堂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一边是权倾朝野、党羽遍布、掌控朝堂话语权的当朝首辅。
一边是孤臣独立、手握先皇铁券、死守公道的三朝老臣。
无人敢插话,无人敢站队,满堂百官噤若寒蝉,静静看着这场决定少年生死、撼动朝堂格局的对峙。
陆临渊直视张临渊,寸步不让:“首辅所谓的为国除患,不过是忌惮少年功高、威胁你权臣地位!你怕沈彻得民心、立大功、日后制衡你朝堂专权,便不惜颠倒黑白、冤杀忠良!”
“今日你若执意冤杀沈彻,老夫便持此铁券,闯宫死谏!纵然粉身碎骨,也要让陛下看清朝堂奸邪,让天下看清你的祸心!”
死谏二字,重逾千斤。
满堂百官轰然心惊,无人想到年迈的老太傅,竟会为了一个边疆小将,不惜以死相搏。
张临渊眼底寒光乍闪,儒雅面容下杀意暗涌,却依旧维持着温润表象,语气淡漠:“太傅执意如此,便是要与本相、与整个中枢朝堂为敌?”
“朝堂公道,从不结党,从不惧敌。”陆临渊字字铿锵,“老夫孑然一身,无党无派,唯余一腔忠骨,一身正气!”
就在文武对峙、僵局难解之际,大堂门外,一道悠远威严的圣谕之声骤然响起,穿透满堂纷争,落定全场。
“陛下驾到——!”
圣音落地,满堂瞬间肃然,所有人无一例外,齐齐躬身跪拜。
九五至尊,亲临三司大堂。
这场原本隐秘的朝堂构陷、私权审判,终究被摆到了帝王眼前,再无遮掩、再无回旋。
众人垂首伏地,无人敢抬头仰视。
唯有堂下的沈彻,铁镣加身,缓缓抬眸,望向大堂入口那道威严帝影。
他不求帝王怜悯,不求朝堂宽恕。
只求这天下,能有一丝公道尚存。
只求他浴血守护的山河,不负他一身残骨赤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