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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暗影执念,过往碎片

  第十章 暗影执念,过往碎片 (第1/2页)
  
  暗紫色的虚空幻雾如同凝滞的死水,沉沉覆压在整片暗影疆域的上空。
  
  这里是独立于人间现世与星界神域之外的黑暗维度,是暗樱女王盘踞千年的暗影基底,是所有堕化魔物、影侍势力的根源巢穴。没有天光破晓,没有四季流转,没有清风草木,整片天地自始至终都被浓稠冰冷的暗黑戾气包裹侵蚀,空气中浮动着细碎的堕化微粒,每一缕气流都裹挟着吞噬心神、磨灭温情的刺骨寒意,永恒沉寂、永恒阴寒、永恒荒芜。
  
  层层叠叠的暗影结界纵横交错,构筑出固若金汤的疆域屏障,漆黑嶙峋的暗岩山峦连绵起伏,怪石狰狞、崖壁陡峭,地表铺展着常年被暗黑灵力浸润的墨色冻土,寸草不生、死寂荒芜。高空悬浮着巨大的暗樱虚影,漆黑樱瓣缓缓飘零、落而不灭,每一片樱瓣都承载着暗樱女王的暗黑神力,威压浩荡、震慑全域,是这片黑暗疆域绝对的权力象征。
  
  暗影基底的核心宫殿伫立在群山最中央的虚空高台之上,通体由万年暗晶与堕化黑曜石雕琢铸就,殿身镌刻着密密麻麻的暗黑咒纹与噬魂图腾,纹路常年流转着幽暗诡谲的紫黑色流光,散发着吞噬光明、禁锢生灵的磅礴黑暗气场。高耸入云的殿门紧闭肃穆,两侧伫立着数十尊一动不动的暗影石像守卫,石像双目空洞、戾气沉沉,周身萦绕着凝固的杀伐气息,日夜镇守着宫殿核心,杜绝一切外人窥探闯入。
  
  方才结束琉光星冕学园全域暗影动乱任务的紫苑梦绪,身形虚化流转,化作一缕轻薄如烟的紫灰影雾,悄无声息穿透层层外围结界,平稳落至暗影宫殿前方的黑石御道之上。
  
  她已然褪去了人间夜见幽弥温顺乖巧、腼腆无害的新生伪装模样,彻底回归堕幻影侍的本源形态。
  
  一身雾紫烟粉渐变的影侍战衣贴合窈窕身姿,不对称的暗影束带收紧腰身,勾勒出清冷窈窕又暗藏锋芒的体态,层层错落的渐变战裙垂落膝前,裙身缠龙幻梦暗纹在暗域微光下流转细碎幽暗光泽。一头紫调渐变长卷发肆意散落肩头,雾紫向烟粉晕染的发丝末梢萦绕淡淡暗影流光,打破了人间伪装的温顺柔软,添满了深渊孕育的慵懒诡谲与破碎冷艳。
  
  那双方才在学园林间澄澈温顺、不染戾气的眼眸,此刻彻底覆上了一层厚重的紫灰幻雾,迷离偏执、冰冷空洞,褪去了所有善意与乖巧,只剩常年沉沦黑暗、被恨意与枷锁禁锢的麻木漠然。周身萦绕的气场阴冷疏离、慵懒孤绝,温柔皮囊之下,是深入骨髓的黑暗与疲惫。
  
  全程压制绝杀战力、刻意放水隐忍、放弃猎杀机会、任由光明战队圆满收官的所有举动,都被她完美隐匿、彻底抹去。她收敛了一切私人心绪、所有迟疑温柔、全部本心挣扎,只留存暗樱影侍该有的麻木恭顺,将整场任务伪装成一次正常的全域袭扰、正常的战力试探、正常的无功折返。
  
  没有人知晓,这场看似常规的暗影动乱,从始至终,都是她一人于心底背离黑暗、纵容光明、自欺欺人的温柔博弈。
  
  缓步踏上冰凉刺骨的黑曜石御道,鞋底触碰坚硬冰冷的石材,发出细微清寂的声响,在死寂荒芜的暗影空域里轻轻回荡。紫苑梦绪垂着眸,长长的睫毛轻轻覆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步伐平稳缓慢、不疾不徐,周身暗影灵力收敛得干净彻底,没有半分外泄的戾气,也没有半分残留的温情。
  
  按照暗影阵营千年不变的规矩,所有执行外勤任务归来的直属影侍,必须第一时间返回核心宫殿复命,全程报备战局细节、光明守护者战力动态、战队配合破绽、人间结界变化以及所有探查收集到的情报讯息,不得延误、不得隐瞒、不得篡改。
  
  暗樱女王生性阴鸷多疑、掌控欲极致霸道,对麾下所有影侍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有着极致严苛的管控,任何一丝异常、一毫迟疑、一分隐瞒,都会被她的暗黑神力精准捕捉,继而迎来残酷至极的惩戒与更深层的禁术禁锢。
  
  紫苑梦绪扎根暗影数百年,早已深谙这位黑暗君主的冷酷本性,早已习惯了步步谨慎、处处隐忍、层层伪装,早已熟练于将真心封存、将情绪割裂、将本心禁锢,以最麻木恭顺的傀儡姿态,活在无尽黑暗的枷锁之中。
  
  一路走来,她见过无数违抗命令、心生异心、战力不济的影侍,被暗樱女王亲手撕碎神魂、湮灭形体、彻底消散,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不曾拥有。
  
  数百年深渊蛰伏、傀儡求生、黑暗独行,恐惧早已刻入骨髓,谨慎早已成为本能,隐忍早已化作天性。
  
  她一步步沿着漫长空旷的黑石御道前行,途经两侧静默伫立的暗影石像守卫,感受着四面八方碾压而来的磅礴暗黑威压,心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麻木疲惫。
  
  漫长的黑暗生涯里,支撑她熬过无尽孤寂、扛下无尽酷刑、忍下无尽屈辱的唯一执念,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复仇。
  
  彻彻底底、干干净净、不惜一切代价、不择一切手段的复仇。
  
  她本名伊瑟拉,是曾经执掌纯净幻光、心怀温柔善意的正统幻之守护者,拥有光明纯粹的本源力量,拥有坦荡明媚的人生前路,拥有不沾染半分黑暗的纯粹初心。
  
  可这一切光明与美好,都在五年前那场彻骨绝情的背叛里,被彻底碾碎、彻底摧毁、彻底葬送。
  
  她曾倾尽五年光阴、付出全部真心、毫无保留奔赴的爱恋,最终换来的是肆无忌惮的欺骗、明目张胆的背叛、毫无底线的践踏、撕心裂肺的辜负。
  
  她视若神明、托付余生、倾尽所有信任的少年夜狩凌朔,从始至终都在利用她的真心、消费她的深情、拿捏她的软肋。一边假意温柔相待、许诺岁岁相守、许下终身羁绊,哄得她敞开心扉、交付信任、倾尽真心;一边转身与旁人缠绵相守、私定终身、暗结情愫,将她五年赤诚爱意、纯粹真心,当作无关紧要的笑话肆意玩弄。
  
  当她亲眼撞见那一幕温存缱绻、亲密无间的画面时,所有执念轰然崩塌,所有温柔彻底死寂,所有光明尽数熄灭。
  
  五年深情错付、五年真心被欺、五年坚守成空、五年执念尽碎。
  
  极致的爱意瞬间化作极致的恨意,极致的温柔瞬间沦为极致的偏执,极致的纯粹瞬间堕为极致的黑暗。
  
  她坠入无边绝望深渊,心神俱裂、万念俱灰,在最脆弱、最绝望、最崩溃的至暗时刻,被伺机已久的暗樱女王精准抓住破绽,趁虚而入。
  
  那位高居黑暗顶端的女王,带着看似温柔悲悯、实则阴毒算计的姿态,向濒临毁灭的她抛出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抛出了困住她数百年的宿命枷锁。
  
  暗樱女王亲口对她许诺,只要她甘愿接受堕化禁术、封印光明本心、舍弃过往身份、臣服暗影阵营、成为自己的直属影侍,终生为黑暗征战、终生猎杀光明守护者,女王便会动用至高暗黑神力,帮她手刃仇敌、清算背叛之仇、抚平所有伤痕,让所有辜负她、伤害她、践踏她真心的人,付出万劫不复的惨痛代价。
  
  这份复仇的承诺,是彼时濒临毁灭、无路可走的伊瑟拉,唯一能抓住的希望,唯一能支撑她活下去的执念,唯一能让她熬过绝望、对抗崩溃的底气。
  
  为了复仇,她义无反顾,心甘情愿坠入黑暗。
  
  她舍弃了光明幻之守护者的尊贵身份,舍弃了自己原本澄澈温柔的本心,舍弃了人间所有温暖可能,舍弃了坦荡明媚的余生前路。
  
  她承受了撕裂神魂、蚀骨焚心的暗黑禁术洗礼,硬生生被剥离所有温情善意、所有柔软初心、所有光明本源,本源幻力被强行堕化,染上深渊暗影戾气,从此光明尽灭、黑暗加身。
  
  她被剥夺本名伊瑟拉,被赐予代号紫苑梦绪,从此世间再无纯粹温柔的幻光守护者,只剩臣服黑暗、为仇而生、为恨而活、为战而行的堕幻影侍。
  
  数百年来,她忍受着禁术日夜侵蚀神魂的剧痛,忍受着黑暗戾气常年缠绕心神的折磨,忍受着孤身独行、无人相伴、无人相依的极致孤寂,日复一日执行杀戮任务、年复一年对抗光明战队,任凭双手染满光明灵力、任凭身心饱受摧残、任凭执念困住余生。
  
  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杀戮、所有的煎熬、所有的自我放逐与自我摧残,全部的一切,都只为守住最初的那份执念。
  
  等待复仇兑现的那一天。
  
  等待暗樱女王履行承诺,帮她清算所有背叛与伤害,让负她之人尽数陨落的那一天。
  
  这份跨越数百年的复仇执念,是她沉沦黑暗、坚守暗影阵营、忍受无尽苦楚的唯一精神支柱,是她残破孤寂心底,唯一残存的、支撑她苟活至今的微弱念想。
  
  她无数次自我催眠、无数次坚定本心、无数次咬牙坚守。
  
  再苦再痛、再累再孤、再黑暗再煎熬都没关系。
  
  只要能等到复仇落地的那一天,所有的牺牲、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痛苦,便都值得。
  
  怀揣着这份扎根心底、从未动摇的执念,紫苑梦绪走完漫长的黑石御道,缓缓停在高耸肃穆的暗影宫殿正门之前。
  
  两侧伫立的暗影石像守卫微微震颤周身戾气,空洞的眼眸掠过一道幽暗流光,精准探查核验她的影侍气息与身份令牌,确认无误之后,沉重厚重、布满暗黑咒纹的巨大殿门,伴随着沉闷厚重、响彻空域的机械轰鸣声响,缓缓向两侧敞开。
  
  扑面而来的是更加浓郁、更加阴寒、更加霸道的暗黑神力威压,整片宫殿内部的黑暗气场远比外界更加凛冽刺骨、更加令人窒息。
  
  殿内空旷恢弘、穹顶极高,四壁悬挂着暗紫色的流光纱幔,无数幽暗影火悬浮半空,摇曳不定、明明灭灭,投射出昏沉诡谲的光影,将偌大宫殿衬得愈发阴森死寂、肃穆威严。地面铺展着光滑通透、能倒映人影的暗晶地砖,反射着漫天摇曳的影火光晕,层层叠叠、虚实交错,营造出虚幻迷离、暗藏杀机的压迫氛围。
  
  宫殿最深处的至高玄石王座凌空悬浮,通体由万年暗纹神石雕琢而成,缠绕着层层暗樱咒纹与噬魂锁链,幽暗霸气、威压滔天。
  
  王座之上,静静端坐着整片暗影疆域的至高主宰——暗樱女王。
  
  她身着一袭拖地垂坠、华贵凛冽的暗樱玄黑龙纹长袍,衣身绣满流转不息的紫金暗黑神纹,袍摆宽大恢弘、垂落满地,每一缕纹路都涌动着足以碾压万物的至高暗黑神力。乌黑长发随意披散肩头,发间点缀细碎暗樱珠钗,眉眼绝美倾城、却无半分温情,覆着万年冰封的阴鸷冷漠,眼底是看透众生、掌控一切的淡漠算计,与生俱来的王者威压铺天盖地笼罩整座宫殿,令人不敢直视、心生敬畏。
  
  数百年身居高位、执掌黑暗生杀大权的岁月,早已让她心性冷硬如铁、算计深不见底、手段狠戾绝情,世间万物于她而言,皆为棋子、皆为工具、皆为可利用的筹码。
  
  此刻的暗樱女王微微倚靠王座扶手,姿态慵懒矜贵、从容威严,指尖轻捻一缕流转的暗紫光丝,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看似闲适淡然,实则眼底暗藏审视全域、掌控全局的深沉算计。
  
  而在王座身侧、殿内正中的柔光暗影之中,静静伫立着一位身姿娇俏、眉眼明媚、气质纯粹的少女。
  
  少女身着一袭雪白樱粉渐变的柔纱礼裙,裙摆轻盈飘逸、缀满细碎樱瓣流光,质感温润通透、不染半分尘埃,与整片阴森幽暗的暗影宫殿格格不入,如同误入黑暗疆域的纯白月光,干净澄澈、明媚温柔。
  
  一头柔软顺滑的乌黑长发披肩垂落,眉眼精致灵动、温柔无害,眼眸澄澈透亮、盛满纯粹暖意,周身萦绕着温润柔和、干净治愈的淡淡灵光,没有半分暗黑戾气、没有半分偏执恨意、没有半分深渊破败。
  
  她便是暗樱女王唯一的亲生女儿,暗樱一族正统嫡系小公主——朝雾白莲。
  
  自小被暗樱女王悉心呵护、极致宠溺、精心栽培,自幼居于暗影宫殿核心,独享女王所有偏爱与资源,从未经历半点黑暗苦楚、从未承受一丝禁术折磨、从未体会分毫人间孤寂。
  
  她活在黑暗疆域最安稳温暖的温室之中,被女王护得无微不至、周全备至,心性纯粹柔软、干净懵懂,不谙世事险恶、不懂人心算计,全然是不被黑暗侵染的纯白模样。
  
  此刻的朝雾白莲微微垂着眸,乖巧伫立在王座身侧,纤细的指尖轻轻攥着裙摆,眉眼带着几分娇软的委屈,看似正在与暗樱女王低声倾诉着什么,语调轻柔软糯、带着浅浅撒娇的意味。
  
  紫苑梦绪踏入殿内的瞬间,便精准捕捉到了这一幕画面。
  
  她眼底的紫灰幻雾微微凝滞,心底悄然掠过一丝细微的异样,却并未多想。
  
  在暗影阵营之中,所有人都知晓朝雾白莲是暗樱女王极度疼惜、视若珍宝的掌上明珠,是整片黑暗疆域唯一能让女王卸下杀伐冷戾、流露温柔的特殊存在。女王对她的宠溺与偏爱,人尽皆知、毋庸置疑。
  
  紫苑梦绪早已见惯这般场景,心底没有半分艳羡、没有半分嫉妒、没有半分波澜,只维持着影侍最标准的恭顺姿态,微微垂首敛眸,周身暗影灵力尽数收敛,气息卑微顺从,缓步朝着王座方向前行,准备躬身复命、报备此次学园动乱的全部任务详情。
  
  按照往日惯例,所有影侍复命之时,无关人员都会自觉回避离场,不会驻足旁听、不会干扰报备流程。
  
  可今日,朝雾白莲并未如常退离,依旧乖巧伫立在王座身侧,依偎在暗樱女王身旁,低声细语、不曾离开。
  
  紫苑梦绪步履微顿,心底掠过一丝细微的迟疑。
  
  但她素来谨守本分、恪守规矩,从不敢僭越半步、质疑半分女王的决定,故而只是压下心底异样,依旧稳步上前,准备按照规矩完成复命流程。
  
  恰在此时,暗樱女王微微抬手,一道轻柔却不容置喙的暗黑神力屏障悄然铺开,隔绝了殿外所有声响波动,同时也将整片王座区域与殿内其他空间彻底隔断。
  
  这层屏障看似轻薄透明、毫无阻碍,实则具备极强的隔音隐匿效果,既能护住区域内的所有对话不被外界探查,又不会遮挡外部视野,外人可以清晰看见殿内景象,却绝对无法捕捉半分语音讯息。
  
  紫苑梦绪恰好行至屏障边缘的阴影死角位置。
  
  她的身形恰好被殿内矗立的暗晶立柱完美遮挡,整个人隐匿在明暗交错的阴影缝隙之中,站位隐蔽、毫无存在感。
  
  暗樱女王与朝雾白莲的视线尽数聚焦在彼此身上,全然没有留意阴影死角悄然伫立的她。
  
  更无人知晓,这层看似周全严密的隔音屏障,存在一处极致细微、无人察觉的灵力疏漏,恰好对准她立足的阴影方位,让屏障之内的所有私密对话,一字不落、清晰通透地传入她的耳中。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偏转。
  
  埋藏数百年的惊天骗局,隐忍数百年的虚假执念,禁锢数百年的黑暗枷锁,即将在这场无人预料的私密闲谈之中,彻底揭开虚伪的面纱,轰然崩塌、碎彻心底。
  
  轻柔软糯、带着几分撒娇委屈的少女嗓音,率先在静谧的屏障空间之内轻轻响起,是朝雾白莲带着稚气的轻柔语调。
  
  “母上,您之前答应我的事情,什么时候才能兑现呀。”
  
  少女微微晃了晃垂落的长发,眉眼带着浅浅的期待与娇憨,语气柔软纯粹、毫无恶意,全然是被宠爱长大的小公主撒娇模样。
  
  “我看着那个紫苑梦绪,每日在外奔波征战、为黑暗阵营拼死拼活、常年与光明战队厮杀对抗,战力确实强悍、用处极大。有她替我们挡在前方、替母上清扫障碍、替暗影消耗光明战力,我们确实省心很多。”
  
  “可是我还是不喜欢她,每次看到她那双盛满恨意、偏执冰冷的眼睛,我心底都会觉得发慌。她身上的戾气太重、执念太深、太过阴沉冰冷,待在宫殿里总让我觉得压抑不安。”
  
  “母上明明拥有至高神力,根本不需要依靠外人征战,为何还要一直留着她、纵容她、任由她占据暗影影侍最高的位置呀。”
  
  这番直白纯粹、毫无掩饰的话语,简简单单、轻柔平淡,却像一把冰冷细碎的尖刀,毫无预兆、猝不及防地刺入紫苑梦绪的心底。
  
  隐匿在阴影死角之中的她,身形微不可察地轻轻一僵,垂在身侧的纤细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力道紧绷。
  
  她素来知晓自己性情阴冷偏执、浑身戾气深重、不讨喜不温暖,也知晓朝雾白莲心性纯粹娇软、天生厌恶黑暗与冰冷,不喜自己实属正常。
  
  可心底依旧悄然掠过一丝细微的酸涩寒凉。
  
  数百年拼死拼活、浴血征战、忍辱负重、以身饲暗,日复一日为黑暗阵营开疆拓土、消耗光明战力、执行高危任务、承担所有杀戮与罪孽,到头来,在这位纯白小公主的眼中,终究只是一个令人压抑、令人不喜、阴冷偏执、满身戾气的工具而已。
  
  但这一丝情绪仅仅转瞬即逝,很快便被她心底根深蒂固的复仇执念强行压下。
  
  无妨。
  
  她从来不求任何人的喜欢、不求任何人的认可、不求任何人的善待。
  
  她所求的,自始至终,唯有复仇二字。
  
  只要能完成复仇,万人唾弃、人人不喜、满身罪孽、孤身独行,她都全然甘愿、毫无怨言。
  
  可下一秒,王座之上暗樱女王慵懒淡漠、带着无尽算计与冷冽通透的低沉嗓音,缓缓响起,轻飘飘一句话,瞬间击碎了她数百年的所有坚守、所有执念、所有隐忍、所有希望。
  
  女王的语气平淡慵懒、漫不经心,带着掌控一切的了然与轻蔑,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不值一提的寻常物件,没有半分温度、没有半分悲悯、没有半分动容。
  
  “莲儿不必在意,她本就只是孤注一掷、无处可去的棋子,是哀家精心挑选、刻意培养、用来消耗光明战力的绝佳工具而已。”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如同九天寒雷轰然炸响,狠狠劈在紫苑梦绪的脑海之中,震得她心神震颤、脑海空白、浑身冰冷。
  
  棋子。
  
  工具。
  
  精心挑选。
  
  刻意培养。
  
  瞬间,她浑身血液仿佛尽数冻结、彻底凝滞,周身所有温度、所有气息、所有灵力尽数消散湮灭,四肢百骸瞬间被极致的寒意贯穿,从头顶凉到脚底,刺骨焚心、痛彻神魂。
  
  她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瞳孔微微震颤放大,眼底常年凝固的紫灰幻雾骤然紊乱翻涌,长久麻木空洞的心神,第一次掀起滔天巨浪、濒临崩溃。
  
  数百年隐忍坚守、数百年浴血黑暗、数百年禁术折磨、数百年孤身煎熬,在这一刻,被轻飘飘两句定义,彻底沦为一场荒唐至极、可笑至极的笑话。
  
  可极致的震惊与崩溃之下,她没有失态、没有出声、没有异动,依旧僵在阴影之中,死死屏住所有气息,强迫自己保持绝对静止。
  
  心底那丝残存的、最后微弱的期许,让她强忍剧烈的心神剧痛,继续静静聆听。
  
  她不肯相信、不愿接受、不敢承认。
  
  她需要一个解释、需要一个真相、需要推翻这突如其来的残酷定论。
  
  而王座之上的暗樱女王,全然不知阴影之中有人偷听,依旧语气慵懒淡漠,温柔安抚着身侧撒娇的女儿,字字句句、清晰残忍,彻底撕碎所有虚假温柔、所有虚伪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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