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幻象显现,同意书现 (第1/2页)
陈骁的呼吸慢了下来,一吸一呼之间拉得很长,像是在数着脉搏跳动的间隔。他依旧闭着眼,双手交叠压在腹部,姿势没变,可身体内部的紧绷正在一点一点松开。头痛没有完全消失,但那种要把颅骨撑裂的胀痛退去了,只剩下太阳穴处一阵阵发麻,像电流余波在神经末梢游走。他能感觉到左眼眶外侧那道疤痕微微发热,那是视神经终端与生物密钥接驳的位置,刚才的强制唤醒虽被中断,可系统残留的信号还在皮肤下闪。
他不动,不是因为虚弱,而是怕一动就会打破这短暂的平衡。
他知道刚才看到的画面不是幻觉。不是系统伪造,也不是记忆错乱生成的假象。那是真实发生过的场景——他签过那份文件,亲手写下的名字,指纹按在纸面右侧,日期清清楚楚:灾变纪元12年,3月17日。三年前。
这个时间点像钉子一样扎进脑子里。
蜂巢事故发生在3月19日。两日后。
也就是说,他在事故发生前四十八小时,主动签署了《神经接口植入实验知情同意书》。不是被绑架、不是被欺骗、不是被迫接受改造。他是自愿走进TR-07实验室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意外卷入计划的平民程序员,那天只是去北境特研部做例行数据迁移的技术外包。结果意识被抽离,肉体不知所踪,只剩一缕残识嵌在多个副本中挣扎求生。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他不是受害者,至少在最初那一刻,他是个参与者。
甚至可能是合作者。
他的手指在腹部轻轻蜷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用一点真实的痛感提醒自己别陷入思维漩涡。不能现在就质疑一切。他得先确认眼前的东西是真的。
于是他开始回想。
上一章闪回的画面里,那只手握笔的细节太清晰了——小指抵着纸边,防止墨迹蹭花。那是他从小写字就有的习惯,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还有那支钢笔,黑色金属杆,尾端有轻微磨损,是他大学时买的二手货,后来一直留在办公桌上当纪念品。那不是北境配发的标准文具,也不是实验室提供的签字笔。那是他自己的东西。
还有纸张的质感。泛黄,边缘起毛,右下角有个三角形折痕。他记得那种档案纸,北境第七实验区专用,用来打印高密级协议,防扫描涂层处理过,复印机会自动报错。这种纸只在正式签署程序时启用,不会随便用在日常流程里。
这些都不是系统能凭空捏造的。
除非……整个“现实”本身就是一场模拟。
但他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太远了,现在不能往那个方向想。一旦开始怀疑感知的真实性,人就再也站不稳。他必须守住一个支点:至少此刻的身体反应是真的。额头的冷汗、喉咙的干涩、指尖的麻木,这些生理反馈骗不了人。既然身体是真的,那刚才看到的影像,就极有可能也是真的。
他缓缓睁开眼。
主屏幕已经恢复正常,界面安静地停留在后台进程列表页。“Alpha-Predictive_Core”仍显示为“休眠”,调试工具窗口关闭,一切仿佛从未发生。只有终端右下角的时间戳提示着刚才的操作持续了三分十四秒。三分钟,足以让一次强制唤醒协议跑完完整流程,也足够触发深层神经反馈。
他没动触控板,也没重新启动程序。他知道不能再试了。刚才第二次闪回已经逼近神经系统承受极限,眼球后方的压力至今未消,每一次眨眼都像有砂砾划过角膜。如果再强行激活模组,可能会直接昏厥,甚至造成永久性损伤。他需要恢复,而不是把自己逼到崩溃边缘。
但他也不打算就这样停下。
证据已经出现了,哪怕是以副作用的形式。他签过字,按过指纹,时间明确,地点清晰。这不是猜测,不是推论,是亲眼所见的事实。现在的问题不再是“我是不是被操控了”,而是“我为什么会被操控我自己”。
他慢慢抬起右手,指尖悬在触控板上方两厘米处,没有落下。
空气里有一点细微的风声,来自屏蔽室顶部的通风口。气流很弱,几乎察觉不到,可他额前那缕头发动了一下,扫过眉骨上的疤痕。那三道平行伤痕今天格外敏感,随着心跳一起跳动,像是某种生物密钥正在体内苏醒。
他盯着屏幕。
不是看数据,也不是找漏洞,而是在等。
等神经系统彻底平稳下来,等那一丝残存的幻视彻底褪去。他知道,只要还有一丝电流感在视网膜边缘跳动,他就不能轻举妄动。这种时候,任何判断都可能被疼痛扭曲。
他闭上眼,继续调息。
这一次,他刻意放慢呼吸节奏,深吸五秒,屏住两秒,再缓慢吐出六秒。重复三次后,颅内的压迫感明显减轻。他能感觉到大脑逐渐从警戒状态回落,神经信号传输变得顺畅。他试着在脑海里重播那段画面——实验室的门牌、技术员的白大褂、自己接过钢笔的动作。
画面稳定了。
不再是碎片化的闪现,而是可以逐帧回放的连续影像。他甚至看清了文件左上角的红头标题:《北境特研部神经接口植入实验知情同意书(版本V4.7)》。编号下方有一行小字备注:“本实验可能导致长期记忆紊乱及人格解离风险,受试者需签署三次确认方可生效。” 而在签名栏下方,确实有三个空格,其中第一个已签好“陈骁”二字,笔迹熟悉,力道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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