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钟楼与地图 (第1/2页)
训练结束后的银月城还很安静。街道上的石板被晨露浸得发黑,面包房亮起灯,麦香从门缝里渗出来。
陈默拐进钟楼巷。左手手套里的纹路在发热——不是灼烧,是震动,像手机调了静音贴在皮肤上。他加快脚步,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闷响。
钟楼的石阶被踩得中间凹陷,表面磨得光滑。他数着台阶往上爬,爬到第47级时,左手纹路猛地一跳——低频的共鸣,像有人在隔壁房间弹了一根很粗的琴弦。
他停下脚步,按住左手。
共鸣持续了三秒,然后消失。
钟楼顶层。老托比站在铜钟旁边,手里攥着一块湿抹布,看到陈默愣了一下:“骑士大人?这地方可不是您该来的。”
陈默出示骑士徽章:“昨晚钟响两次,教廷要求调查。”
老托比嘟囔着让开,抹布在手里拧来拧去:“我在这守了三十年的钟,从没听它自己响过。昨晚那两声——”
“怎么?”
“不像钟声。”老托比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像有人在敲我的骨头。”
陈默走近铜钟。钟身表面有细密的刻痕——不是铸造时留下的花纹,是后来刻上去的。螺旋纹路,一圈一圈往里收,和阿尔德里奇留在屋顶的符文一模一样。
但纹路已经暗淡。
边缘有锈迹,像被火烧过又冷却,铜的表面泛着青灰色。
陈默伸手触碰纹路。
左手纹路猛地一跳——他看到了碎片般的画面。
灰白色的天空,没有太阳。地面是黑色岩石,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光,像血管在皮肤下跳动。远处有东西在动——不是人,是巨大的、像章鱼又像山的轮廓,缓慢地、沉重地挪动。
每一次挪动,地面都在震动。
画面持续不到两秒。
陈默收回手,掌心全是冷汗。手指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更深层的东西,像身体记住了不该记住的记忆。
“骑士大人?”老托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陈默深吸一口气:“这钟铸了多少年了?”
“两百年。”老托比走近,“这纹路是铸的时候就有的吗?我守了三十年都没注意。”
“不是。”陈默说,“是后来刻的。”
他没有告诉老托比,这纹路和屋顶的符文一样。也没有告诉他,触碰纹路时看到的画面——那个灰白色的世界,那团移动的山。
他走下钟楼时,左手纹路还在发热,像一颗埋进皮肉里的煤,烧得安静又持久。
* * *
从钟楼下来,陈默直接赶往指挥所。
埃德温已经在等他了。桌上摊着一张羊皮地图,边缘被翻得起毛,上面用红笔标了几个圈。
“新编队。”埃德温推过来一块铁质徽章,上面刻着交叉的剑和月亮,“第三巡逻小队,负责东郊到灰烬森林一线的警戒。这是你的队友。”
莉安娜站在窗边,二十五岁左右,金发扎成马尾,腰侧挂着剑和盾。她先开口,声音平稳:“听说你一个人扛住了失控圣光?”语气不是质疑,是确认事实。
“运气好。”
“运气不是实力。”德文·铁卫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凉茶,“但实力往往需要运气来证明。你通过了训练考核,现在该干活了。”
卡斯帕靠在门框上,三十岁左右,瘦高个,背着一把长弓和一个皮制箭袋。他始终没说话,只是用目光扫了一圈房间里的每个人,像在脑子里记什么东西。
老格雷蹲在火炉边,嘴里叼着一根干肉条,嚼得很慢。他看起来至少有四十五岁,脸上全是风霜刻出的沟壑,眼睛却亮得不像老人的眼睛。
“第三巡逻小队。”埃德温展开地图,手指点在银月城东侧约十公里处,“黯潮监测站,编号7。三天前还有定期信鸦回报,前天开始断了联系。按理说每六个小时报告一次,断联超过24小时就算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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