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门扉之内 (第2/2页)
“你不该看这个,出口。”面具的声音变大了,像钟声一样在整个空间里回荡,“但你已经看了。现在,你必须付出代价。”
陈默想要后退,但身体动不了。低语声变成了尖叫,像无数人在他脑子里同时说话。他看到阿尔德里奇的碎片——那个失败的仪式、那些燃烧的符文、那双瞪大的眼睛——全部涌进他的脑海。
“记住。”面具的声音变得遥远,“你听到的钟声,是你自己的心跳。”
然后,陈默被弹了出去。
## 三
他摔在钟楼地下室的石地上,后背撞到地面,疼得差点吐出来。
艾莉西亚蹲在他旁边,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举着发光的圣光球。她的脸上全是汗,嘴唇发白。
“你消失了整整三分钟。”她的声音发抖,“你碰了符文,然后你的身体开始发光,然后——”
“我看到了。”陈默打断她,撑着地面坐起来。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红光已经蔓延到小臂,像一条暗红色的蛇缠在他的皮肤下。
“看到了什么?”艾莉西亚问。
陈默张了张嘴,但还没来得及回答,钟楼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爆炸。是尖叫——很多人同时尖叫,声音尖锐得像玻璃划铁皮。
艾莉西亚猛地站起来,冲向钟楼的侧门。陈默跟在她后面,推开门,看到银月城的夜空。
紫色的。
不是自然的紫色——是病态的、像淤血一样的紫色。城市中央广场的方向,圣光喷泉在疯狂喷射,白光扭曲成触手的形状,在半空中挥舞。
一个平民被击中,身体直接炸开,血肉溅在旁边的石墙上。
“操。”陈默骂了一句。
艾莉西亚已经冲出去了。她一边跑一边在胸前画了个符号,嘴里念着什么。陈默跟在她后面,感觉掌心在发烫——不是灼烧,是共鸣。像有人在用他的血弹琴。
圣光在暴走。他能感觉到。那些光不是神圣的,它们是活的,是饥饿的,是想要吞噬一切的。
教廷的骑士们已经赶到,正在试图控制局面。他们的祈祷没有任何效果——圣光根本不听他们的。一个骑士被白光卷住,拖进喷泉中心,然后消失了。
然后陈默看到了他。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在广场边缘,手里没有圣光,没有祈祷。他只是在石板上画着什么——符文。和钟楼地下室类似的螺旋符文。
审判官卡修斯。
陈默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看到他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个人很危险。卡修斯的表情不像一个虔诚的信徒,更像一个研究员——冷静、专注、没有感情。
他的符文在地上亮起,暴走的圣光在碰到符文的边缘时,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但这不是祈祷。这是压制。
陈默盯着卡修斯的手,看到他的指尖在发光——不是圣光的白光,是暗蓝色的、像磷火一样的光。
这个人不是教廷的人。或者说,他和教廷的人不一样。
然后,卡修斯抬起头,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刚从钟楼出来的陈默。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然后对身边的侍从耳语了几句。
侍从立刻向陈默的方向走来。
## 四
陈默没有等侍从走到面前。
他抓住艾莉西亚的手,拉着她钻进一条小巷。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卡修斯看到他了,卡修斯知道他和钟楼有关,卡修斯不是普通的审判官。
“我们得走。”他对艾莉西亚说。
“去哪里?教廷的人——”
“不是教廷。”陈默打断她,“是那个审判官。他看到我了。”
艾莉西亚的脸色更难看了。她没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跟着陈默在巷子里七拐八绕。
他们躲进一条死巷,尽头堆满了垃圾和废木料。陈默靠在墙上,大口喘气。掌心的红光在跳动,像在催促他做什么。
“你看到了什么?”艾莉西亚再次问。
陈默看着她,犹豫了三秒。然后,他开口了。
“圣光不是神圣的。”他说,“它是从旧日支配者的束缚中渗出来的能量杂质。每次施法,都是在加固那些触手。”
艾莉西亚愣住了。
“阿尔德里奇在寻找净化它的方法,但失败了。”陈默继续说,“他把自己关进法师塔,不是逃避,是在保护某个东西。”
“保护什么?”
“我不知道。”陈默摇头,“但他在笔记里提到一个人——‘最初的倾听者’。在圣光教会创立之前就存在的人。”
艾莉西亚没有说话。她下意识地握住了脖子上挂着的一个小木雕——一个长着鹿角的自然精灵。陈默注意到了,但没有问。
现在不是时候。
他闭上眼睛,试图整理思绪。就在这时,耳朵里突然响起一阵钟声。
咚——
不是从远处传来的,是从他脑子里。三星堆的钟声。但这次,它不只是声音,还带着一个模糊的坐标——像一张地图在他脑中展开,指向银月城的下水道系统。
陈默捂住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爬。
“你怎么了?”艾莉西亚扶住他。
“我听到——”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巷子入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教廷的人。是一个穿着破烂斗篷的流浪汉,浑身酒气,头发像杂草一样纠结在一起。他径直走向陈默,步伐僵硬,像被人推着走。
陈默警惕地后退一步,但流浪汉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他伸出一只手。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陈默接过纸条,展开。上面用血写着一个字:
**塔。**
陈默抬起头,想要问什么,但流浪汉的眼睛已经翻白了。他的身体开始抽搐,然后七窍流血,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死了。
陈默蹲下,探了探他的鼻息。没有呼吸。皮肤冰凉。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里。掌心的红光在黑暗中跳动,像一只眼睛在眨。
“我们走。”他对艾莉西亚说。
“去哪里?”
陈默看向巷子深处。下水道入口的铁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去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