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钥匙与牢笼 (第2/2页)
　　
　　他重重摔在石板上。
　　
　　背部撞击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碎石硌进他的肩膀，灰尘呛进他的喉咙。他咳嗽着翻过身，发现自己躺在大教堂废墟的中央。
　　
　　银月城的夜空就在头顶。
　　
　　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但星光很亮。他看到了大教堂的残骸——烧焦的石柱，坍塌的穹顶，散落在地上的彩色玻璃碎片。碎片里映着破碎的星光。
　　
　　他回来了。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陈默就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暴动。
　　
　　圣光。
　　
　　它像一头被关押太久的野兽，在他体内疯狂冲撞。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皮肤下透出来，像血管里流淌着熔岩。他试图压制，但那股力量太强了。它在他体内膨胀，像要撑破他的身体。
　　
　　“不……不……”
　　
　　光芒从他的眼睛、嘴巴、耳朵里涌出。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撑爆的气球，皮肤在灼烧，骨头在**。
　　
　　“我控制不了它……”
　　
　　光柱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直冲云霄。
　　
　　金色的光芒撕裂了夜空。光柱越来越粗，越来越亮，像一根巨大的柱子连接着天地。陈默想站起来，但双腿不听使唤。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看着自己的影子被金色光芒拉得很长很长。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不是喊叫声。
　　
　　是裂开的声音。
　　
　　他抬起头。
　　
　　银月城上空，第二道裂痕正在形成。
　　
　　它从光柱顶端开始，像一道闪电一样向两侧蔓延。裂痕穿过云层，撕开夜幕，与第一道裂痕交叉——形成一个巨大的“X”。
　　
　　陈默的瞳孔里映着那两道裂痕。它们像两个巨大的伤口，悬挂在天空之上。
　　
　　他想起了阿尔德里奇说的话：“你的胜利，是它的养料。”
　　
　　马蹄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教廷骑士团。至少五十人。他们包围了废墟，长枪指向陈默，盾牌上反射着金色光芒。骑士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愤怒。
　　
　　“目标圣光能量等级：突破阈值。”一个声音在通讯中响起，冷得像机械，“重复，突破阈值。请求启动‘净化’协议。”
　　
　　陈默跪在地上，看着那些长枪。枪尖在颤抖。
　　
　　他知道他们在怕什么。
　　
　　他自己也在怕。
　　
　　然后，一个声音从高处传来。那声音他听过——银月城大主教。苍老，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异乡人，你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陈默想说话。但光柱还在喷涌，他的声音被光芒吞没。
　　
　　骑士团开始推进。长枪在靠近，盾牌在靠近。他们像一堵银色的墙，缓缓压过来。
　　
　　陈默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体内的坐标在发光。阿尔德里奇的坐标。它像一盏灯，在他灵魂深处亮起来，照亮了一条路——通往“门”的路。
　　
　　但阿尔德里奇说过，一旦触碰它——
　　
　　深空之眼就会发现他。
　　
　　“停下！”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骑士群后方传来。
　　
　　陈默睁开眼睛。
　　
　　一匹白马冲进废墟。马背上坐着一个女骑士。艾莉西亚。她翻身下马，挡在陈默身前。她的盔甲上沾着灰，头发凌乱，但她的背挺得很直。
　　
　　“他不是污染源！”她喊道，“他是被控制的！”
　　
　　大主教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确定吗，艾莉西亚骑士？”
　　
　　艾莉西亚回头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看到她的眼睛里有恐惧。但她没有后退。
　　
　　“我确定。”她说，“我以我的信仰担保。”
　　
　　光柱突然减弱了。
　　
　　陈默感觉体内的圣光像退潮一样回落。金色光芒越来越暗，越来越弱，最后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余温，像烧过的炭火。
　　
　　他跪在地上，大口喘气。灰尘钻进他的肺里，呛得他咳嗽。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外界的。
　　
　　是灵魂深处的。
　　
　　那个坐标在发光。像一颗心脏一样跳动。它在他体内亮起来，照亮了一条路——
　　
　　通往“门”的路。
　　
　　但阿尔德里奇说过，一旦触碰它——
　　
　　深空之眼就会发现他。
　　
　　陈默抬起头，看着大主教，看着骑士团，看着艾莉西亚。
　　
　　他做出了选择。
　　
　　他触碰了坐标。
　　
　　下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被拖进了另一个空间。
　　
　　黑暗。绝对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虚无。
　　
　　然后，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终于找到你了。”
　　
　　那声音不属于这个世界。它像金属摩擦，像骨头碎裂，像千万个声音同时说话。
　　
　　陈默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什么东西握住了。
　　
　　像是手。
　　
　　但那只手，有七个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