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余烬的回响 (第2/2页)
圣光从这些碎片之间的缝隙里渗出来,像血从伤口里渗出。
陈默的意识颤抖了一下。
这不是他的力量。
这是旧日支配者的力量。
它住在他的灵魂里,像寄生虫,像肿瘤。
陈默睁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必须找到第三把钥匙。
不是为了开门。
是为了关门。
* * *
天还没亮,陈默被紧急集合的号角声惊醒。
他翻身下床,穿上盔甲。动作太快,手臂上的伤口裂开,血渗进布料里。他咬紧牙,用力把绷带系紧。
门外传来脚步声和喊叫声。整个驻地都在动。
陈默推开门,看到走廊里全是骑士。他们穿着全套盔甲,武器已经出鞘。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紧张——不是恐惧,是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的紧绷。
“陈默!”艾莉西亚从人群里挤过来,手里拿着他的剑,“快,审判官提前到了。”
陈默接过剑,手指在剑柄上收紧:“提前了多少?”
“两个小时。”艾莉西亚压低声音,“而且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整整一队审判骑士。”
陈默的心沉了一下。
审判骑士。教廷最精锐的战斗部队。专门对付“不洁者”和异端。
“他们在哪?”
“大教堂前广场。”艾莉西亚说,“副团长命令所有人集合。”
陈默跟着人流走出驻地。银月城的街道上站满了人——不是平民,是士兵。每个路口都有火把,火光在晨风中摇曳,把影子拉得很长。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不是烟,不是血,是某种潮湿的、腐烂的、像沼泽深处的东西。
黯潮的味道。
陈默握紧剑柄,跟着队伍走向大教堂。
广场上已经站满了骑士。几百人,穿着不同颜色的盔甲,手持不同的武器。但他们的表情都一样——严肃,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大教堂的台阶上站着一个人。
不是银月城的主教,不是骑士团的团长。
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他很高,肩膀宽阔,脸像刀削出来的一样棱角分明。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灰色的,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冷得没有温度。
审判官。
加尔斯·圣锤。
陈默站在人群中,低着头,试图让自己不那么显眼。但他能感觉到,加尔斯的视线扫过人群时,在他的方向停留了一秒。
只是一秒。
但足够让陈默的后背发凉。
“银月城的骑士们。”加尔斯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黯潮正在逼近。教廷派我来,不是为了指挥你们的战斗,是为了确保在这场战斗中,没有人背叛圣光。”
他的话像冰水,浇在每个人头上。
“昨天,阿尔德里奇法师在银月城西郊的法师塔中死亡。”加尔斯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报告,“根据初步调查,他的死与‘不洁者’有关。”
人群中传来低语声。
陈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圣光不是玩具。”加尔斯的声音突然变得锋利,“它是神圣的契约。每一个使用圣光的人,都必须在教廷的监督下接受‘净化仪式’,以证明自己的灵魂没有被污染。”
陈默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
“所有骑士,按小队顺序,依次接受仪式。”加尔斯举起手,白色的光在掌心凝聚,“不从者,视为不洁者,当场处决。”
广场上安静得可怕。
陈默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看了看四周——骑士们都在互相张望,没有人敢动。
“开始。”加尔斯说。
审判骑士们从台阶上走下来,手里拿着银色的圣徽。圣徽上刻着复杂的符文,在晨光中闪着白色的光。
陈默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净化仪式。检测圣光纯净度的仪式。
他一旦接受,圣光失控的事实会被立刻发现。
然后呢?
处决?
还是更糟?
陈默的左手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圣光在皮肤下躁动,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随时准备冲出来。
他必须逃。
但逃到哪里?
城墙外是黯潮。
城墙内是审判官。
陈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
一声咆哮从城墙外传来。
不是野兽的咆哮。
是某种更巨大、更古老、更可怕的东西。
地面震动了一下。广场上的火把全部熄灭。空气中弥漫的黯潮气息突然变得浓烈,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爬出来。
加尔斯的脸沉了下来。
“敌袭!”城墙上传来哨兵的喊声,“城墙外三里,地面裂开了!”
加尔斯看了看城墙,又看了看人群。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陈默身上。
这次,停留了三秒。
“备战。”加尔斯说,“仪式延后。”
陈默松了一口气,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审判官没有忘记他。
只是暂时放过了他。
陈默跟着队伍冲向城墙。晨光中,他看到了城墙外的景象——
地面裂开了。
不是一条裂缝,是几十条。黑色的雾从裂缝里涌出来,在空中凝聚成巨大的形状。不是具体的形状,是某种模糊的、扭曲的、让人想吐的存在。
陈默感觉自己的脑子在嗡嗡作响。
深空之眼。
它在看他。
从裂缝里,从黑雾里,从每一个方向。
加尔斯举起手,白色的光在掌心凝聚:“准备战斗。”
陈默握紧剑柄。
他知道,审判官的怀疑没有消失,只是被暂时的威胁打断了。
但他也知道,更可怕的事情不是审判官。
是那些裂缝。
是那些黑雾。
是那个在黑暗中注视着他的眼睛。
因为阿尔德里奇说得对——
他打开的门,最终会关住他自己。
除非……
除非他找到第三把钥匙。
陈默看着城墙外的黑暗,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正在被这个世界吞噬。
不是被杀死。
是被同化。
变成它的一部分。
他攥紧剑柄,指节发白。
晨光照在裂缝上,黑色的雾在光中翻滚,像活物一样。
远处,钟声再次响起。
咚——
咚——
咚——
三声。
不是银月城的钟。
是从裂缝深处传来的。
是从门的另一边。
陈默感觉自己的心脏停了一拍。
钟声的节奏,和三星堆的祭祀钟声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