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水池之下 (第1/2页)
通道尽头是一扇石门。
没有把手,没有锁孔。表面那些歪歪扭扭的刻痕——陈默认出其中几道,和阿尔德里奇留在屋顶上的螺旋图案一模一样。
塞西莉亚把火把凑近。光线在石面上游走,刻痕随着明暗变化微微蠕动。
“是血。”她突然说。
陈默后退半步,“什么?”
“这些刻痕,是阿尔德里奇用指甲蘸着自己的血刻上去的。”她指着一条线条的末端,“看这里,边缘有干涸的血痂。”
陈默盯着那些暗红色的线条,喉咙发紧。
他想起屋顶上那段警告——阿尔德里奇在门彻底关闭前留下的最后的话。
“怎么打开?”他问。
塞西莉亚沉默了几秒,伸手按在石门上。
没有反应。
她又试了一次,用力推,石门纹丝不动。
“需要某种‘钥匙’。”她收回手,皱眉,“可能是咒语,也可能是...”
“或者需要牺牲品。”陈默说。
塞西莉亚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阿尔德里奇不会把门做得太简单。”陈默绕着石门走了一圈,“他留下那些警告,说明他不想让人进来。如果门真的需要钥匙,他为什么不直接锁死?”
“你的意思是...”
“这扇门可能根本不需要钥匙。”陈默停下脚步,“它需要的是——开门的人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塞西莉亚盯着他,“你想说什么?”
“我是说,也许我们需要放血。”陈默指着那些血刻的符文,“既然他用血刻的,也许也需要血才能激活。”
“你疯了。”
“你还有更好的主意?”
塞西莉亚没有回答。她盯着石门,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石门内部传来一声闷响。
咚——
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在门后敲了一下。
陈默和塞西莉亚同时后退,手按上武器。
又一声。
咚——
这次更清晰,节奏也更规律。
“这是...”塞西莉亚压低声音,“心跳?”
陈默盯着那扇门,额头冒出冷汗。
门在呼吸。
不,不是门——是门后有什么东西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让石壁微微鼓起,然后又缩回去。
“我们得回去。”陈默说。
“回去?”塞西莉亚转头看他,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阿尔德里奇就在门后,你不想知道真相了?”
“我想活着知道。”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塞西莉亚的声音里带着刺,“在银月城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在银月城的时候,我还没见过会呼吸的门。”陈默盯着她,“而且我没记错的话,是你告诉我不要莽撞。”
“这不是莽撞。”塞西莉亚深吸一口气,“这是...直觉。我能感觉到门后有什么东西,它在呼唤我。”
“呼唤你?”
“不是声音。”塞西莉亚摇头,“是...一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我的意识,让我去看它。”
陈默盯着她,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你确定那不是阿尔德里奇在控制你?”
塞西莉亚愣了一下,脸色变了。
“我...”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咚——
第三次敲击,石门表面出现裂纹。
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像蛛网一样蔓延。那些血刻的符文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芒从线条深处渗出,在黑暗中跳动。
“它要开了。”塞西莉亚低声说。
陈默拔剑。
石门碎了。
不是炸开,不是倒下——是像沙子一样坍塌,碎成无数细小的颗粒,簌簌地往下落。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穹顶高得看不到尽头,火把的光照不到边缘。地面是平整的石板,每块石板上都刻着同一个螺旋图案。
空间中央,有一个水池。
水是黑色的。
不是脏,不是暗——是纯粹的黑色,像一块凝固的虚空,不反射任何光。
陈默站在水池边缘,低头看。
水面映出他的脸。
但他的脸在笑。
陈默猛地后退,心脏狂跳。
“怎么了?”塞西莉亚问。
“水里有东西。”他说,“它在看我。”
塞西莉亚皱眉,走到水池边,低头看。
她的倒影很正常。
“你在紧张。”她说,“需要休息。”
“不是紧张。”陈默盯着那片黑色水面,“刚才我的倒影在笑,但我没有笑。”
塞西莉亚沉默了几秒,伸出手。
“别——”陈默喊。
但她的手已经悬在水面上方。
“你要做什么?”陈默抓住她的手腕。
“检查。”塞西莉亚挣开他的手,“只有接触才能知道这是什么。”
“太危险了。”
“你刚才还说要放血开门。”塞西莉亚冷冷地说,“现在反而怕水了?”
“那不是一回事。”
“在我看来都一样。”塞西莉亚盯着他,“要么我们进去,找到阿尔德里奇,要么我们回去,继续在黑暗里摸索。你选一个。”
陈默没有说话。
塞西莉亚不再等他,直接伸手——
指尖触到水面。
那一瞬间,水池里的黑色液体开始翻涌,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苏醒。气泡从深处升起,咕嘟咕嘟地冒到表面,然后破裂。
破裂时发出声音。
不是水泡破裂的声音——是人声。
低沉的、含混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呓语。
陈默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些音节让他头皮发麻。每一个音节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颅骨,在脑壳里回响。
塞西莉亚收回手,脸色惨白。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不知道。”陈默盯着那片翻涌的水面,“但我知道我们不该碰它。”
塞西莉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上沾着一点黑色液体,正在慢慢渗入皮肤。
“它在吸收。”她说,“它在往我身体里钻。”
“快擦掉——”陈默抓住她的手,用袖子擦。
擦不掉。
黑色液体已经渗进去了,皮肤表面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像血管一样蜿蜒。
“我没事。”塞西莉亚说,但她的声音在发抖。
陈默盯着她,胸口发闷。
“我们得走。”他说,“现在就走。”
“不。”塞西莉亚摇头,“阿尔德里奇就在门后,我们——”
“你看看你自己。”陈默打断她,“你的手在抖,你的脸色发白,你刚才说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你。你觉得这正常吗?”
“不正常。”塞西莉亚承认,“但我不能回去。”
“为什么?”
“因为...”她闭上眼睛,“因为我感觉,如果我现在走了,我会后悔一辈子。”
陈默没有说话。
他理解那种感觉。
在水池边,他也有同样的冲动——想跳进去,想看清水底有什么,想知道那些呓语在说什么。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知道,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我们可以先退回去,整理一下信息。”陈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然后——”
“没有时间了。”塞西莉亚打断他,“你看。”
她指着水池。
水面正在下降。
不是蒸发,不是渗漏——是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张开了嘴,把水吸了进去。
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露出池壁。池壁上刻满了螺旋图案,每一圈螺旋都在缓慢旋转。
“它在打开。”塞西莉亚说,“它在邀请我们下去。”
“这不是邀请。”陈默盯着那片正在消失的水面,“这是陷阱。”
“也许是。”塞西莉亚说,“但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水完全消失了。
池底露出来。
那是一个向下的通道,螺旋阶梯沿着池壁盘旋而下,通往更深处的黑暗。
阶梯上躺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具尸体。
干瘪的、风化的、穿着破烂袍子的尸体。
尸体的脸上戴着一枚青铜面具。
面具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陈默盯着那枚面具,胸口一阵刺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