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守门人的遗产 (第2/2页)
“你胸口的空洞也是这样的,对吗?”艾莉西亚看着他,“只是方向不同。你的往里走,我的往外扩散。”
“我不知道。”
“你骗不了我。”艾莉西亚笑了笑,笑容里有苦涩,“我见过卡斯特的尸体。他胸口的窟窿,和你的空洞是一样的。”
陈默的呼吸停了一拍。
“卡斯特也是出口?”他问。
“我不知道。”艾莉西亚摇头,“但他死的时候,圣光从他体内爆发出来。教廷说那是失控,但如果是出口——如果他是被选中的——”
“那他就不是第一个。”陈默接过话。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一个结论。
陈默不是第一个出口。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 * *
法师塔的楼梯在脚下延伸,每一级都刻着螺旋纹路。陈默走在前面,艾莉西亚跟在后面,她的脚步声比平时轻,像在刻意掩饰自己的虚弱。
“第三扇门后面有什么?”艾莉西亚问。
“不知道。”
“你猜呢?”
陈默停下脚步,转身看她。“我猜是真相。”
“什么真相?”
“关于圣光的真相。关于黯潮的真相。关于为什么是我。”陈默的声音很平静,“阿尔德里奇把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卡斯特用命保护了徽章三十年。他们不是疯子。”
“他们可能是。”
“那我也得亲眼看到。”陈默继续往下走,“否则我这一辈子都会想,如果当时去了会怎样。”
艾莉西亚没有回答。
他们走到塔底,推开厚重的木门。外面是花园废墟,杂草从石板缝里长出来,藤蔓爬满倒塌的石柱。暮色中,银月城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星星坠落在地面。
“下水道入口在东区。”艾莉西亚说,“穿过三条街,过了旧市场就到了。”
“教廷的人会在那里等我们。”
“所以我们要快。”
陈默点头,迈步走进花园。杂草没过膝盖,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他听到远处传来钟声——教堂的晚钟,七下。
七点。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徽章,感觉到冰冷的脉搏在跳动。不是他的心跳,是徽章本身的呼吸。它在指引方向,像指南针指向北方。
“陈默。”艾莉西亚叫住他。
他回头。
“如果第三扇门后面什么都没有——”她顿了顿,“你会怎么做?”
陈默看着她,看到她眼睛里的疲惫,看到她右臂上扩散的螺旋纹路,看到她强撑着的镇定下藏着的恐惧。
“那我至少知道。”他说,“不用再猜了。”
她笑了,这次笑容里没有苦涩。
“走吧。”
他们穿过花园,翻过倒塌的围墙,落在一条小巷里。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头顶只有一线天空。陈默听到远处有脚步声,不是巡逻队的,是更轻、更快的脚步。
内环审判官在追他们。
他加快脚步,带着艾莉西亚穿过小巷,拐进另一条街。旧市场的招牌在风中摇晃,铁皮发出嘎吱声。摊位上盖着油布,蔬菜腐烂的气味混着泥土的味道飘过来。
下水道入口在市场角落,一个铁栅栏盖住的井口。
陈默蹲下来,抓住铁栅栏的边沿。锈迹斑斑,铁刺扎进掌心。他用力一拉,栅栏纹丝不动。
“锁住了。”他说。
艾莉西亚拔出剑,剑尖对准锁孔。圣光在剑刃上凝聚,她正要刺下去——
“别动。”
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默回头,看到巷口站着一个人。灰白短发,左眼竖疤。内环审判官的首领。
她一个人来的。
“把徽章给我。”她说,“我让你们走。”
“你骗谁?”陈默站起身。
“我不说谎。”她的声音很平静,“卡斯特的事,教廷欠他一个交代。但徽章不能落在你手里。”
“为什么?”
“因为它会打开不该打开的东西。”
陈默盯着她的眼睛。“你知道第三扇门?”
她没有回答。
“卡斯特是你杀的吗?”陈默问。
她沉默了几秒。“是。”
“为什么?”
“因为他背叛了教廷。”
“他发现了真相。”
“真相?”她笑了,笑容里有疲惫,“你以为是真相?你以为阿尔德里奇留下的东西是宝藏?”
“那是什么?”
“是诅咒。”她说,“阿尔德里奇打开了不该打开的门,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他试图关闭它,但已经晚了。卡斯特想帮他,结果把自己赔了进去。”
“那你呢?”陈默问,“你知道多少?”
“足够多。”她抬起手,掌心亮起暗红色的圣光,“我知道你胸口的空洞是什么。我知道你活不了多久。我知道第三扇门后面只有死亡。”
陈默没有说话。
“把徽章给我。”她重复,“我让你活着离开银月城。”
陈默看着她的眼睛,看到她眼底的恐惧——不是对他的恐惧,是对徽章的恐惧。
她见过第三扇门。
“不。”陈默说。
她的眼神变了。
陈默没有给她出手的机会。他激活徽章,银白色的光再次爆发。这次他没有打开裂缝,而是把光注入地面——
铁栅栏上的锁炸开。
井口打开,黑暗从下面涌上来。陈默抓住艾莉西亚的手腕,跳进下水道。
头顶传来女人的声音:“你会后悔的。”
陈默没有回头。
黑暗吞没了他们。
* * *
下水道里很冷。
水没过脚踝,带着腐臭味。陈默扶着墙壁往前走,脚下踩着滑腻的苔藓。头顶有水滴落,砸在肩膀上,凉意渗进骨头。
“她说的可能是真的。”艾莉西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知道。”
“那你还去?”
陈默停下脚步,转身看她。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但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感觉到她右臂上扩散的螺旋纹路散发出的微弱热量。
“因为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他说,“你也没有。”
她沉默了几秒。
“你的伤在扩散。”陈默说,“如果不找到答案,你会和卡斯特一样。”
“那你呢?”
“我的空洞也在扩大。”陈默低头看胸口,“每次使用圣光,它都在变大。我撑不了多久。”
“所以你急着找第三扇门。”
“对。”
艾莉西亚没有说话。黑暗中只有水声,只有呼吸声,只有心跳声。
“如果她说的对呢?”艾莉西亚问,“如果第三扇门后面只有死亡——”
“那至少我不用再跑了。”陈默打断她,“不用再躲。不用再猜。”
艾莉西亚沉默了很久。
“走吧。”她说。
他们继续往前走,水声在管道里回荡。陈默握着徽章,感觉到它在指引方向——向左,向右,再向左。
E-17,N-43,D-7。
深度七层。
他们走了很久,穿过无数个岔口,爬下三层铁梯。空气越来越潮湿,温度越来越低。陈默的牙齿开始打颤,但他没有停下。
终于,徽章不再发光。
他们站在一扇门前。
不是石头门,是金属门——暗铜色,表面刻着螺旋纹路。门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和徽章一模一样。
陈默把徽章按进凹槽。
金属发出轰鸣声,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黑暗。
不是普通的黑暗,是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陈默站在门口,感觉到风从里面吹出来——干燥的、带着灰尘和纸张气息的风。
法师塔的味道。
“第三扇门。”艾莉西亚说。
陈默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黑暗。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陈默。”
他回头。
“活着回来。”
他没有回答。
黑暗吞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