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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她要见岳沉舟,清墨斋的门开了

  第五十章:她要见岳沉舟,清墨斋的门开了 (第2/2页)
  
  “名单在陈怀手里?”
  
  陆知微低声道:
  
  “原本不在。”
  
  “现在在不在,我不知道。”
  
  “但陈怀说过一句话。”
  
  岳沉舟看着她。
  
  陆知微一字一句道:
  
  “他说,严嵩年想用名单保命,可那份名单本身,只是半张网。”
  
  “真正能让顾府害怕的,是谁织了这张网。”
  
  签押房内,空气像是凝住了。
  
  岳沉舟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
  
  半张网。
  
  织网的人。
  
  顾府不是终点。
  
  顾延章也可能只是网里最大的一只手。
  
  第三条线,终于露出了一点真容。
  
  它不是在帮顾府。
  
  也不是单纯要救人。
  
  它在找“织网的人”。
  
  岳沉舟缓缓合上《清墨录》。
  
  “陆知微。”
  
  陆知微抬头。
  
  岳沉舟道:
  
  “你今日来见老夫,是想让监察司救陈怀。”
  
  “是。”
  
  “也想让清墨斋不被牵连。”
  
  陆知微沉默。
  
  岳沉舟冷笑。
  
  “你很贪心。”
  
  陆知微脸色白了一分。
  
  “我知道。”
  
  “可是清墨斋里还有十几个无辜伙计,还有借住的寒门士子。”
  
  “他们不知道后院纸窖藏过什么。”
  
  “我父亲也不知道全部。”
  
  岳沉舟盯着她。
  
  “你父亲真不知道?”
  
  陆知微闭了闭眼。
  
  “不知道全部。”
  
  这四个字,比“不知道”诚实。
  
  岳沉舟站起身。
  
  “准备人。”
  
  校尉立刻道:“大人要查清墨斋?”
  
  岳沉舟道:
  
  “不查。”
  
  校尉一愣。
  
  岳沉舟冷冷道:
  
  “去买纸。”
  
  “买最贵的纸。”
  
  “买到清墨斋掌柜亲自开后库。”
  
  校尉明白了。
  
  明面买纸。
  
  暗中进后库。
  
  不动士林。
  
  不惊顾府。
  
  只取陈怀。
  
  岳沉舟看向陆知微。
  
  “你带路。”
  
  陆知微松了一口气。
  
  可岳沉舟下一句话,又让她心口发紧。
  
  “但你记住。”
  
  “如果陈怀不在。”
  
  “或者这是局。”
  
  “清墨斋今晚就会从京城消失。”
  
  陆知微脸色苍白。
  
  片刻后,她低声道:
  
  “民女明白。”
  
  ……
  
  同一时间。
  
  入京路上。
  
  陆寻一行已经离开破庙,继续往北。
  
  雨后商道泥泞。
  
  车轮走得慢。
  
  但没人催。
  
  昨日那封信后,所有人都意识到,前面的路已经变了。
  
  他们不只是被追杀的人。
  
  他们也成了某些人试探京城的棋。
  
  苏云卿坐在车旁,手里拿着纸条残留的拓样。
  
  她看了许久,道:
  
  “这字写得很稳。”
  
  宋砚辞问:
  
  “能看出什么?”
  
  苏云卿道:
  
  “写字的人心里很急,但落笔不乱。”
  
  “说明她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
  
  青竹听得认真。
  
  “写字也能看出急不急?”
  
  苏云卿笑了笑。
  
  “能。”
  
  “人越急,越容易收不住笔锋。”
  
  “可这张纸上的字,收得住。”
  
  青竹若有所思。
  
  她低头在自己册子上写了两个字。
  
  笔锋。
  
  写完后,她自己看了一眼,嫌丑,又悄悄划掉。
  
  陆寻看见了,忍不住笑。
  
  青竹抬头瞪他。
  
  “你不许笑。”
  
  陆寻立刻收敛。
  
  但眼底还有笑意。
  
  青竹哼了一声。
  
  “等我以后写好了,让你笑不出来。”
  
  陆寻道:“那我等着。”
  
  这句话一出来,车里的气氛轻了些。
  
  老大夫坐在一旁,难得没有打断。
  
  他看得出来,陆寻这几日心思太重。
  
  让这小丫头闹一闹,反倒比药还管用。
  
  柳清霜骑马靠近车窗。
  
  “前面再走两日,可以和官道主队会合。”
  
  宋砚辞道:
  
  “若裴大人那边顺利,我们会在定安驿汇合。”
  
  陆寻问:
  
  “官道那边有动静吗?”
  
  柳清霜摇头。
  
  “暂时没有。”
  
  陆寻反而皱眉。
  
  没有动静,不一定是好事。
  
  顾府在平柳镇失了手,白石庄又被反咬,按理说不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除非他们已经知道,陆寻不在官道主队。
  
  或者,他们的注意力被别的东西牵走了。
  
  比如清墨斋。
  
  宋砚辞也想到了这一点。
  
  “京城那边,会不会已经动了?”
  
  陆寻抬头,看向北方阴沉的天。
  
  “会。”
  
  “那我们赶快入京?”
  
  陆寻摇头。
  
  “不急。”
  
  几人看向他。
  
  陆寻声音很轻,却很稳。
  
  “现在急的不是我们。”
  
  “是藏陈怀的人。”
  
  “也是找陈怀的人。”
  
  “我们越急,越容易踩进他们留好的坑。”
  
  青竹听懂了。
  
  “所以我们还按自己的速度走?”
  
  陆寻点头。
  
  “对。”
  
  老大夫终于满意了一回。
  
  “这句像人话。”
  
  陆寻无奈。
  
  “赵大夫,我以前说的也不是鬼话。”
  
  老大夫冷哼。
  
  “差不多。”
  
  车里几个人都笑了。
  
  青竹笑得最明显。
  
  这些日子的阴沉,终于被这一句冲淡了些。
  
  可笑完之后,陆寻很快又安静下来。
  
  他看着窗外湿漉漉的山路,心中慢慢把线重新串了一遍。
  
  顾府要杀他。
  
  宋家旧账被翻,是为了拆他的路。
  
  苏云卿迟早会被攻击,是为了拆江州案的苦主。
  
  清墨斋递信,是第三条线主动伸手。
  
  陈怀未死,说明顾府外账还有活证。
  
  岳沉舟若足够快,今晚之前也许能见到陈怀。
  
  可如果慢一步……
  
  陆寻眼神微沉。
  
  陈怀恐怕会死。
  
  而陈怀一死,清墨斋就会变成一座空门。
  
  所有人都会看到门。
  
  却再也不知道门后藏着什么。
  
  ……
  
  京城。
  
  暮色降临。
  
  清墨斋前,照常挂起灯笼。
  
  铺子里还有几个士子在挑纸。
  
  掌柜笑眯眯地招呼客人。
  
  一切如常。
  
  直到一个穿着青衫的中年人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厮。
  
  一进门,便开口道:
  
  “听说清墨斋有一种薄韧宣,写字不透,折叠不裂。”
  
  “我家老爷要买十刀。”
  
  掌柜眼睛一亮。
  
  十刀。
  
  这可不是小买卖。
  
  “客官来得巧,此纸还有,只是不在前柜。”
  
  青衫中年人笑了笑。
  
  “那便烦请掌柜带路。”
  
  掌柜没有多想,转身往后院走。
  
  陆知微站在后院廊下,指尖微微发白。
  
  她认得那个青衫中年人。
  
  是监察司校尉乔装。
  
  而清墨斋斜对面茶楼二层,有人已经盯了这里半个时辰。
  
  她知道。
  
  岳沉舟也知道。
  
  所以今晚这场戏,不能像查案。
  
  只能像买纸。
  
  掌柜推开后库门。
  
  “客官请看。”
  
  青衫中年人刚迈进去,忽然停住。
  
  后库深处,纸架后面,传来极轻的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倒了。
  
  陆知微脸色骤变。
  
  她再也顾不得隐藏,快步冲进去。
  
  纸架后面,有一道暗门。
  
  暗门原本上锁。
  
  此刻锁已经被撬开。
  
  地上躺着一个伙计。
  
  脖颈处有一道细细血痕。
  
  还没死。
  
  但已经昏过去。
  
  陆知微的脸瞬间白了。
  
  她推开暗门,冲进地下纸窖。
  
  纸窖潮冷。
  
  四周堆满旧纸。
  
  最里面的木榻上,一个瘦得几乎脱形的男人靠在墙边。
  
  左手包着旧布。
  
  布下缺了一指。
  
  他睁着眼。
  
  嘴角有血。
  
  可还活着。
  
  陆知微声音发颤。
  
  “陈怀!”
  
  陈怀艰难地抬头。
  
  看见她身后的岳沉舟时,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还是把监察司带来了。”
  
  岳沉舟走进纸窖。
  
  看着他。
  
  “严嵩年的名单在哪?”
  
  陈怀咳出一口血。
  
  “名单……”
  
  他喘了很久,才低声道:
  
  “不在我这。”
  
  岳沉舟眼神一冷。
  
  陈怀却笑了。
  
  “但我知道……谁拿了。”
  
  外面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校尉冲下来。
  
  “大人!”
  
  “斜对面茶楼的人跑了!”
  
  岳沉舟没有回头。
  
  他盯着陈怀。
  
  “说。”
  
  陈怀看向陆知微。
  
  眼神里有愧,也有释然。
  
  “不是顾府。”
  
  “也不是严嵩年。”
  
  “是……”
  
  他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岳沉舟俯身。
  
  陈怀用尽最后力气,吐出三个字。
  
  “玉衡社。”
  
  岳沉舟瞳孔骤缩。
  
  陆知微脸色也彻底变了。
  
  玉衡社。
  
  京城士林中最干净、最清贵、最会替寒门说话的文社。
  
  也是顾延章年轻时,亲手扶起来的第一块招牌。
  
  陈怀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岳沉舟猛地起身。
  
  “救人!”
  
  “封清墨斋!”
  
  “不是查封,是保护!”
  
  校尉立刻领命。
  
  岳沉舟站在纸窖里,脸色沉得可怕。
  
  顾府。
  
  清墨斋。
  
  宋家旧账。
  
  严嵩年名单。
  
  陈怀。
  
  现在,又多了一个玉衡社。
  
  这张网,终于从银路,伸到了士林。
  
  而陆寻,还在入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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