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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锦成号开门,顾府的人自己来了

  第五十三章:锦成号开门,顾府的人自己来了 (第2/2页)
  
  宋砚辞笑了。
  
  “嫁妆账藏在锦成号?”
  
  秦妈妈强撑着道:
  
  “旧年寄存的。”
  
  宋砚辞点点头。
  
  “那正好。”
  
  “既然是嫁妆账,想必和顾府外账无关。”
  
  “打开看看。”
  
  秦妈妈立刻道:
  
  “不行!”
  
  话一出口,她便知道坏了。
  
  宋砚辞笑意更深。
  
  “不行?”
  
  “为何不行?”
  
  秦妈妈脸色惨白。
  
  柳清霜没有给她继续狡辩的机会。
  
  “拿下。”
  
  监察司校尉上前,直接扣住她手腕。
  
  秦妈妈还想喊。
  
  柳清霜淡淡道:
  
  “你若现在喊,整条布行街都会知道,顾夫人身边管嫁妆库的人,深夜之前来旧绸缎铺搬账箱。”
  
  秦妈妈声音卡在喉咙里。
  
  这不是威胁。
  
  这是事实。
  
  她一旦喊出来,围观的人更多。
  
  到时候沈兰更摘不干净。
  
  宋砚辞看向那两只箱子。
  
  “开吗?”
  
  柳清霜道:
  
  “不开。”
  
  宋砚辞微怔。
  
  柳清霜道:
  
  “封箱带回总衙。”
  
  “当众开。”
  
  宋砚辞笑了。
  
  “陆寻教的?”
  
  柳清霜淡淡道:
  
  “我也不傻。”
  
  宋砚辞一怔,随即笑着拱手。
  
  “柳大人自然不傻。”
  
  柳清霜看他一眼。
  
  “少学他。”
  
  宋砚辞:“……”
  
  这怎么还怪到陆寻头上了?
  
  ……
  
  监察司总衙。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陆寻正在吃午饭。
  
  很清淡。
  
  清淡到他看了两眼,便开始怀疑人生。
  
  青竹这次没有用喝药和蜜饯哄他,只是在旁边放了一小碟蒸蛋。
  
  “赵大夫说可以吃这个。”
  
  陆寻看了眼蒸蛋。
  
  “肉呢?”
  
  青竹眨了眨眼。
  
  “蛋不算吗?”
  
  陆寻沉默片刻。
  
  “你赢了。”
  
  青竹笑了。
  
  这时,裴玄快步进来。
  
  “锦成号收了。”
  
  陆寻立刻抬头。
  
  裴玄看了一眼他的饭菜。
  
  “吃着呢?”
  
  陆寻放下筷子。
  
  “可以不吃了吗?”
  
  青竹立刻把碗往前推了推。
  
  “不可以。”
  
  裴玄:“……”
  
  他忽然觉得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陆寻只好重新拿起筷子。
  
  “说吧。”
  
  裴玄忍着笑,把情况说了一遍。
  
  秦妈妈。
  
  沈兰嫁妆库。
  
  两只账箱。
  
  兰字蜡封。
  
  陆寻听完,眼神亮了些。
  
  “钓到了。”
  
  裴玄点头。
  
  “不止钓到了。”
  
  “还钓得很正。”
  
  “顾府这次想切也难。”
  
  岳沉舟随后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枚从账箱上取下的蜡封拓印。
  
  “兰字封。”
  
  “秦妈妈亲自到场。”
  
  “沈家旧牌马车。”
  
  “锦成号账箱。”
  
  “沈兰这次跑不掉。”
  
  陆寻看着那枚拓印。
  
  “顾延章呢?”
  
  岳沉舟道:
  
  “还钉不到他。”
  
  陆寻并不失望。
  
  “正常。”
  
  “顾延章若这么容易钉死,也坐不到今天。”
  
  岳沉舟看了他一眼。
  
  “你倒不贪。”
  
  陆寻笑了笑。
  
  “饭要一口一口吃。”
  
  赵大夫在旁边忽然道:
  
  “你先把眼前这一口吃了。”
  
  陆寻低头看着碗里的青菜。
  
  沉默。
  
  岳沉舟看着他。
  
  忽然觉得这场面很荒唐。
  
  一边是锦成号外账收网,顾夫人沈兰被钉住。
  
  一边是陆寻被一口青菜难住。
  
  可偏偏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竟然毫不违和。
  
  岳沉舟敲了敲桌子。
  
  “吃。”
  
  陆寻抬头。
  
  “岳大人,您也管这个?”
  
  岳沉舟淡淡道:
  
  “你活着,案子才好用。”
  
  陆寻只好吃了。
  
  青竹在旁边偷偷笑。
  
  苏云卿进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手里拿着锦成号封箱的登记册。
  
  “陆公子,账箱送到了。”
  
  陆寻放下筷子。
  
  这次青竹没有拦。
  
  因为正事来了。
  
  正事可以缓饭。
  
  但不能缓太久。
  
  岳沉舟道:
  
  “正堂开箱。”
  
  “苏姑娘,你看账。”
  
  “宋砚辞也已经在路上。”
  
  苏云卿点头。
  
  “是。”
  
  陆寻站起身。
  
  青竹立刻扶住他。
  
  这一次,他没有拒绝。
  
  一行人到了正堂。
  
  两只旧木箱已经摆在堂中。
  
  箱口蜡封完整。
  
  秦妈妈跪在一旁,脸色惨白。
  
  她看见陆寻进来时,眼里闪过怨毒。
  
  陆寻坐下后,看了她一眼。
  
  “秦妈妈。”
  
  秦妈妈咬牙。
  
  “陆公子好本事。”
  
  陆寻摇头。
  
  “不是我本事。”
  
  “是你们太急。”
  
  秦妈妈脸色更难看。
  
  陆寻继续道:
  
  “你若不来搬,锦成号还能再藏几天。”
  
  “你一来,就等于替我们证明。”
  
  “这箱东西,沈兰知道。”
  
  秦妈妈冷声道:
  
  “夫人只是让我取嫁妆旧账。”
  
  陆寻点头。
  
  “那就打开看看。”
  
  秦妈妈闭嘴了。
  
  岳沉舟抬手。
  
  校尉上前,当众破封。
  
  第一只箱子打开。
  
  里面不是嫁妆账。
  
  是一册册外账。
  
  顾府外宅。
  
  通源票号。
  
  白纸坊。
  
  慈安庵。
  
  白马寺旧线。
  
  甚至还有江州沈怀义名下几处银路。
  
  苏云卿只翻了几页,脸色便变了。
  
  “这里有江州苏家旧产转卖记录。”
  
  陆寻眼神一沉。
  
  苏云卿手指微微发抖,却没有退。
  
  她一页页翻下去。
  
  “苏家铺面被低价转给沈怀义外甥。”
  
  “三个月后,又转入顾府外宅名下。”
  
  “价银走通源票号。”
  
  “签押人……”
  
  她停住了。
  
  陆寻看向她。
  
  苏云卿声音有些哑。
  
  “秦妈妈。”
  
  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妈妈身上。
  
  秦妈妈脸色彻底白了。
  
  她再也撑不住,瘫坐在地。
  
  “不可能……”
  
  “这账怎么还在……”
  
  陆寻看着她。
  
  “原来你知道账不该在。”
  
  秦妈妈猛地抬头,才发现自己失言。
  
  岳沉舟冷冷道:
  
  “记下。”
  
  校尉立刻落笔。
  
  第二只箱子打开。
  
  里面东西少得多。
  
  只有一只青木匣。
  
  青木匣上,有严嵩年的私印。
  
  岳沉舟眼神微沉。
  
  “打开。”
  
  匣子开了。
  
  里面是一叠名单残页。
  
  还有三封信。
  
  第一封,是顾府外宅给严嵩年的银路安排。
  
  第二封,是沈兰身边人调动白纸坊与慈安庵中转的手令。
  
  第三封,只有半页。
  
  却让正堂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那是顾延章的字。
  
  不长。
  
  只有一句。
  
  江州事,不可留尾。
  
  没有名字。
  
  没有具体指令。
  
  可这半页纸,和江州案、沈怀义、苏家旧产、顾府外账放在一起,已经足够让人心惊。
  
  顾延章终于露出了第一道真正痕迹。
  
  岳沉舟拿起那半页纸,看了很久。
  
  “老狐狸。”
  
  陆寻也看着那半页纸。
  
  他知道,这还不能直接定顾延章死罪。
  
  但够了。
  
  够让顾府不能再说什么都不知道。
  
  够让沈兰无法脱身。
  
  够让三司会审正式烧到内阁次辅府门前。
  
  苏云卿站在账箱旁,眼眶红得厉害。
  
  她看见了苏家旧产。
  
  看见了父亲冤案背后的银路。
  
  看见了那些人如何把一个清白之家拆碎,再一点点吞进肚子里。
  
  她没有哭。
  
  只是慢慢抬头,看向秦妈妈。
  
  “我苏家的铺子,是你签的?”
  
  秦妈妈嘴唇发抖。
  
  “我……我只是奉命……”
  
  苏云卿问:
  
  “奉谁的命?”
  
  秦妈妈不说话。
  
  苏云卿往前走了一步。
  
  她声音不高,却很稳。
  
  “你们拿走我苏家的铺子,害死我父亲,把我推入泥里。”
  
  “如今一句奉命,就想把自己摘干净?”
  
  秦妈妈脸色惨白。
  
  苏云卿继续道:
  
  “你若不说,我也不急。”
  
  “账在这里。”
  
  “签押在这里。”
  
  “银路在这里。”
  
  “你们吞下去的东西,总要一件一件吐出来。”
  
  堂中安静无声。
  
  陆寻看着苏云卿,眼里有些欣慰。
  
  这一路,她终于不再只是那个被人护着的苦主。
  
  她自己站起来了。
  
  而且站得很稳。
  
  岳沉舟把半页纸放回案上。
  
  “秦妈妈。”
  
  “现在给你两条路。”
  
  “第一,自己供出沈兰。”
  
  “第二,让这两箱账替你供。”
  
  秦妈妈浑身发抖。
  
  过了很久,她终于低下头。
  
  “我说。”
  
  岳沉舟眼神一冷。
  
  “说。”
  
  秦妈妈闭上眼。
  
  “锦成号是夫人让我去的。”
  
  “账箱也是夫人让我取的。”
  
  “她说……陈怀醒了,账不能再留。”
  
  “若拿不出来,就烧。”
  
  “若烧不了,就沉进南渠。”
  
  堂中众人脸色皆沉。
  
  岳沉舟问:
  
  “顾延章知不知道?”
  
  秦妈妈猛地摇头。
  
  “我不知道。”
  
  “老爷的事,夫人从不让我问。”
  
  这句话听起来像替顾延章开脱。
  
  可落在陆寻耳里,却有另一层意思。
  
  夫人从不让我问。
  
  说明沈兰做事,也许确实替顾延章挡了很多层。
  
  但越是这样,顾延章越难摘干净。
  
  因为他受益了。
  
  他坐在书房里不问。
  
  不代表他不知道。
  
  陆寻轻声道:
  
  “够了。”
  
  岳沉舟看向他。
  
  陆寻道:
  
  “先钉沈兰。”
  
  “顾延章这根钉子,不急。”
  
  “让他看着顾府内宅先塌。”
  
  岳沉舟笑了。
  
  “你小子还挺狠。”
  
  陆寻摇头。
  
  “不是狠。”
  
  “是他太会坐。”
  
  “那就先拆他的椅子。”
  
  裴玄忍不住笑了一声。
  
  宋砚辞也刚好进门,听见这句,笑道:
  
  “陆公子进京第一日,已经开始拆内阁次辅的椅子了?”
  
  陆寻看向他。
  
  “宋公子别乱说。”
  
  “我只是病人。”
  
  宋砚辞看了看堂中两箱外账,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秦妈妈。
  
  “陆公子这病人,确实挺吓人。”
  
  青竹站在一旁,忍不住小声道:
  
  “他昨天还嫌床硬呢。”
  
  正堂里一静。
  
  随后,裴玄第一个笑了。
  
  宋砚辞也笑了。
  
  连岳沉舟都扯了下嘴角。
  
  陆寻无奈地看了青竹一眼。
  
  青竹立刻低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
  
  堂中沉重气氛,被这一句话冲淡不少。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锦成号这一刀,已经切进了顾府内宅。
  
  接下来,沈兰坐不住。
  
  顾延章,也不能再装睡。
  
  ……
  
  顾府。
  
  内宅佛堂。
  
  沈兰手里的佛珠,再一次断了。
  
  秦妈妈被拿。
  
  锦成号账箱入监察司。
  
  这两个消息传来时,她坐了很久都没有说话。
  
  丫鬟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沈兰看着满地滚落的佛珠,忽然笑了一声。
  
  “好。”
  
  “真好。”
  
  “陆寻才入京第一日。”
  
  “就把手伸到我内宅来了。”
  
  丫鬟颤声道:
  
  “夫人,现在怎么办?”
  
  沈兰抬头,看向前院方向。
  
  “老爷呢?”
  
  “老爷还在书房。”
  
  沈兰冷笑。
  
  “他自然在书房。”
  
  “天塌下来,他也在书房。”
  
  “只要他不出来,所有事便都和他无关。”
  
  她慢慢站起身。
  
  “可惜这次,不是他想不出来,就能不出来。”
  
  沈兰走出佛堂。
  
  这是江州案以来,她第一次主动去前院书房。
  
  而书房里。
  
  顾延章正坐在案后。
  
  面前放着一盏冷茶。
  
  他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
  
  沈兰进门后,没有行礼。
  
  顾延章也没有看她。
  
  片刻后,他淡淡道:
  
  “锦成号失了?”
  
  沈兰盯着他。
  
  “老爷不是从不过问这些事吗?”
  
  顾延章终于抬眼。
  
  “我不过问,不代表你可以做砸。”
  
  沈兰笑了。
  
  笑得很冷。
  
  “顾延章。”
  
  “这些年我替你挡了多少脏事。”
  
  “如今出事了,你第一句话,是我做砸了?”
  
  顾延章神色平静。
  
  “你若不想被弃,就闭嘴。”
  
  沈兰脸上的笑慢慢消失。
  
  顾延章端起冷茶,轻轻抿了一口。
  
  “秦妈妈不能活着开第二次口。”
  
  沈兰看着他。
  
  “监察司总衙,你杀得进去?”
  
  顾延章放下茶盏。
  
  “我不需要杀进去。”
  
  “人活着会说话。”
  
  “死人,也会说话。”
  
  沈兰眼神一变。
  
  “你什么意思?”
  
  顾延章淡淡道:
  
  “让秦妈妈背下所有罪。”
  
  “今晚之前,京城会知道,她是沈家旧奴,借顾府名义,私吞苏家旧产,勾结严嵩年。”
  
  “她死不死,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必须是主犯。”
  
  沈兰浑身发冷。
  
  她终于明白。
  
  顾延章不是要救顾府内宅。
  
  是要把内宅推出去。
  
  把她的人推出去。
  
  把她也推到边上。
  
  沈兰低声道:
  
  “你想弃我?”
  
  顾延章看着她。
  
  “看你配不配被救。”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沈兰盯着他,忽然笑了。
  
  “好。”
  
  “很好。”
  
  “顾延章,你最好记住今天这句话。”
  
  说完,她转身离开。
  
  顾延章没有拦。
  
  书房门关上后,他才缓缓抬头,看向京城西北方向。
  
  那里是监察司总衙。
  
  那里,有一个刚入京的陆寻。
  
  顾延章眼神第一次冷了下来。
  
  “一个寒门病书生。”
  
  “倒真让你进来了。”
  
  他抬手,将案上一封未署名的帖子推到灯火旁。
  
  帖子上写着一行字。
  
  明日玉衡文会,邀陆寻论江州案。
  
  火苗舔上纸角。
  
  顾延章没有立刻烧掉。
  
  他看了片刻,忽然又收回手。
  
  “既然他喜欢在众人面前说话。”
  
  “那就让他去。”
  
  “京城的嘴,可比江州多。”
  
  书房外,夜色渐沉。
  
  而监察司总衙里。
  
  陆寻刚刚吃完那碗迟来的饭。
  
  还没来得及歇下,岳沉舟便把一张请帖扔到他面前。
  
  “顾府送来的。”
  
  陆寻打开一看。
  
  玉衡文会。
  
  邀他论江州案。
  
  陆寻看完,笑了。
  
  青竹在旁边皱眉。
  
  “这是不是陷阱?”
  
  陆寻点头。
  
  “是。”
  
  青竹更急。
  
  “那不能去。”
  
  陆寻看向她。
  
  “为什么不能?”
  
  青竹愣住。
  
  陆寻把请帖放下。
  
  “他们刚丢了锦成号,就急着办文会。”
  
  “说明他们想用嘴,把账册压下去。”
  
  “既然如此——”
  
  他笑了笑。
  
  “那就去。”
  
  “我倒要看看。”
  
  “京城的嘴,有没有江州的硬。”
  
  岳沉舟看着他。
  
  “你身体撑得住?”
  
  赵大夫从旁边冷冷道:
  
  “撑不住。”
  
  陆寻:“……”
  
  岳沉舟看向赵大夫。
  
  赵大夫面无表情。
  
  “但是可以坐着吵。”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陆寻慢慢转头看他。
  
  赵大夫冷哼。
  
  “别站着逞能。”
  
  “老夫给你备个软垫。”
  
  陆寻忽然觉得。
  
  这位赵大夫嘴上骂归骂。
  
  心里竟然也挺想看热闹。
  
  岳沉舟笑了。
  
  “好。”
  
  “那明日就让他们看看。”
  
  “什么叫坐着吵,也能把人吵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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