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萧辞的试探 (第1/2页)
苏宁昭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不能慌,更不能露怯,此刻她不是苏宁昭,她是济世堂的裴书白,一个行走江湖多年、见惯生死的大夫,面对权贵不会卑躬屈膝,也不会惊慌失措。
“敢问阁下是?”苏宁昭微微拱手,声音刻意压低,带着几分沙哑,与平日的嗓音截然不同。
萧辞看着她,一双凤眸沉沉如寒潭。
他确信自己没见过这个传说的神医裴书白,面前的人柔弱得仿佛一个书生,眉眼间带着常年行医之人特有的沉稳与冷淡,与他记忆中的任何一个面孔都对不上。
苏宁昭心仿佛快跳到嗓子眼,手指紧紧攥着袖子。
寻常人或许看不出破绽。
可萧辞不是寻常人,他是锦衣卫指挥使,惯于在千万张面孔中捕捉细微的异样,一个眼神的闪躲,一声错误的呼吸,亦或是不合时宜的停顿,都足够让他起疑。
“锦衣卫指挥使萧辞。”他淡淡报出名号,语气里没有半分客套,“听闻书白神医医术了得,本指挥使近来也有几分不适,想请神医替本指挥使好好瞧瞧。”
他用的不是我,而是本指挥使,这是亮明了身份,也是在施压。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结了。
萧辞左臂的箭伤虽尚未痊愈,但只需每日换药,并无大碍,他若真要请书白神医看诊,最直接的做法是请他入府诊治,而不是堵在这里,用这种试探的口吻说话。
苏宁昭想起前世,萧辞也是暗中派人四下寻找她的下落,她不愿趟这浑水,婉拒了。
她心中笃定,萧辞并非真的要看病,而是在试她,看裴书白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试她出现在长公主府是否有问题。
苏宁昭面上不动声色,微微一笑,“萧指挥使谬赞了,裴某不过一介游医,能得长公主信任已是侥幸,指挥使金尊玉贵,身边自有太医看顾,裴某不敢班门弄斧。”
她拒绝得十分委婉,一个真正想攀附权贵的游医,听见萧辞来意,必然受宠若惊,而若她另有目的,则会慌张推脱。
但苏宁昭既不热切,语气中也没半点惊惶。
萧辞的眉头微蹙眉。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向前迈了一步,不近不远,恰好是一个让人感到压迫却不至于冒犯的距离。
“听闻长公主突发恶疾,太医们皆束手无策,神医不过来了两回,长公主就已可下地走动。”
他停顿半晌,语气依旧冷淡,“本指挥使的伤,太医看不了。”
他说的是伤,而不是病。
秋猎萧辞中箭受伤一事他从未对外声张,朝中只知他受了轻伤,并不知毒箭和刺客的细节。
萧辞此刻说这个,无非就是在继续试探她。
苏宁昭心中警铃大作,暗道萧辞这人果真难缠,可面上依旧保持淡笑,“裴某对刀剑外伤倒也略通一二,只是不知指挥使是何伤?”
她问得坦然,目光澄澈,像是对秋猎的事一无所知。
萧辞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将左臂的衣袖挽起,纱布缠在伤口上,边缘隐约渗着淡淡的草药的颜色。
“中了一箭,箭上有毒。”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苏宁昭的脸,他在观察她的反应。
苏宁昭垂眸看了一眼。
她当然认得这伤,药糊是她亲手调的,包扎手法是她教给沧寒的。
“箭毒?”她微微皱眉,做出思索的模样,“裴某可否近前细看?”
萧辞不置可否,只将手臂微微抬起。
苏宁昭上前一步,低头仔细查看,甚至搭上萧辞的手腕,闭目感受了一小会。
“指挥使这箭毒已清了大半,先前用过的解毒药与外敷药都算对症。”她微微退后一步,语气中肯,“只是余毒未清,仍需三五日,否则恐后留下后患。”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在萧辞的预料之内,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但正是因为太合乎情理,太淡定从容,反而让萧辞隐隐觉得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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