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螺旋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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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陈默被叫到骑士团副团长的办公室。
科尔曼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疲惫,眼下的黑眼圈浓得像淤血。
“坐。”科尔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默坐下。
“德文上报了你的情况。”科尔曼合上文件,“感应珠碎裂的事,我见过三次。第一次是在黯潮前线,一个老兵在接触了被污染的圣光后,珠子在他手里碎了。第二次是三个月前,阿尔德里奇在法师塔里做实验时,一整盒感应珠全部碎裂。第三次是今天早上,你。”
陈默没说话。
“前两次的结果,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
“那个老兵在三天后失踪了。阿尔德里奇把自己关在塔里,不再见任何人。”科尔曼端起茶杯,又放下,“你觉得自己会是什么结果?”
“我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科尔曼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陈默,“教廷的调查团已经到了。他们点名要见你。不是因为你是新兵,而是因为昨天圣光失控的时候,你引导了圣光,并且成功了。”
陈默皱眉:“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圣光不是能被‘引导’的东西。”科尔曼转过身,“圣光是恩赐,是神赐予信徒的力量。只能接受,不能掌控。但你昨天做的事,是主动引导圣光的方向——这在教廷的典籍里,只有圣徒才能做到。”
“我不是圣徒。”
“我知道。”科尔曼看着他,“但教廷的人不知道。或者说,他们不在乎你是不是圣徒。他们在乎的是,你为什么会拥有这种能力。”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科尔曼坐回椅子上,声音低下去,“阿尔德里奇在把自己关进塔之前,给我留了一封信。”
陈默心跳漏了一拍。
“信里说,如果他出了事,让我去找一个人。”科尔曼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羊皮纸,推到陈默面前,“铁王国边境,灰石镇,一个叫奥拉夫·索尔的斥候队长。”
羊皮纸上画着一个符号——螺旋状,和钟楼石壁上的一模一样。
“阿尔德里奇说,这个人知道‘出口’在哪里。”科尔曼盯着陈默,“他还说,如果有一天,银月城出现了能引导圣光的人,就把这个交给他。”
陈默看着羊皮纸上的螺旋符号,左臂的银灰色线又开始发热。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符合条件的人。”科尔曼站起来,伸出手,“要不要接,你自己决定。”
陈默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了羊皮纸。
指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螺旋符号亮了一下,像活过来一样在纸上转动。然后它消失了,只留下空白的羊皮纸。
陈默抬起头,看到科尔曼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是恐惧,也是如释重负。
“看来我没选错。”科尔曼说,“现在,你有一个新的任务。”
“什么任务?”
“去铁王国,找到奥拉夫·索尔,问清楚‘出口’到底是什么。”科尔曼坐回椅子上,“然后,在教廷的人找到你之前,离开银月城。”
“教廷的人什么时候会找到我?”
“今天下午三点。”
陈默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现在是一点四十分。
他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我会去的。”陈默站起来,把空白的羊皮纸收进口袋,“但走之前,我要去一趟法师塔。”
科尔曼皱眉:“阿尔德里奇不会见你。”
“我不需要他见我。”陈默说,“我需要的是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那座塔,到底通向哪里。”
* * *
下午两点十分,法师塔外围。
陈默站在警戒线外,看着前方被紫色光罩笼罩的高塔。塔身表面爬满了银灰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在石壁上蔓延,有些地方已经裂开,可以看到内部涌动的暗色液体。
艾莉西亚站在他身边,手里握着剑柄,目光警惕地盯着塔的方向。
“你真的要进去?”
“不进去。”陈默抬起手,指向塔基处的一个窗口,“我只是要看一眼。”
那个窗口的玻璃已经完全碎裂,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陈默眯起眼睛,仔细看——窗口边缘的砖石上,刻着细密的符文,和钟楼石壁上的螺旋纹路完全一致。
“阿尔德里奇在里面。”艾莉西亚说,“你能看到他吗?”
陈默没回答。
他看到的不只是阿尔德里奇。
窗口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人类大小的物体,而是巨大的、像触手一样的阴影,在塔内的空间中缓慢蠕动。每动一下,塔身的银灰色纹路就亮一次,像心跳。
“他把自己关在塔里,不是为了保护别人。”陈默说,“他是为了让塔里的东西出不来。”
“什么东西?”
陈默看着那些蠕动的阴影,左臂的银灰色线几乎要烧穿皮肤。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一件事——那座塔,不是阿尔德里奇建的。”
艾莉西亚愣住:“什么意思?”
“银月城建城两百年,法师塔是第一批建筑。”陈默指着塔基处的石砖,“那些砖石的砌法,不是这个时代的工艺。是更古老的,和三星堆的青铜面具上刻的纹路一样。”
“三星堆是什么?”
“我来的地方。”陈默收回手,“那座塔,在我来的那个世界,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他转身看向艾莉西亚:“我必须在教廷的人找到我之前离开。但我会回来的。”
“你凭什么回来?”
“因为‘出口’在这里。”陈默握住左臂,银灰色的线在皮肤下亮了一下,“而我,是钥匙。”
他转身走向城门。
身后,法师塔的紫色光罩突然闪烁了一下。
塔顶的窗口,有人影一闪而过。
阿尔德里奇站在窗前,看着陈默远去的背影,嘴角挂着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抬起手,在玻璃上画了一个螺旋。
然后塔内的阴影开始翻涌,像海啸前的深海。